“楊顯于昨日天黑發(fā)兵,天亮即至巴郡,速度極快?!?
“與此同時,范賁三千大軍突然從東殺來,幾乎形成合圍之勢。”
“巴郡江州城墻早已年久失修,根本不足以守城,還好趙烈敏銳,果斷作出決策,立刻放棄固守,僅帶兩日口糧,率軍朝我郡方向撤退,預計今夜就能抵達?!?
說到這里,郭尋皺眉道:“但楊顯、范賁大軍,只是略微搜刮了江州糧草,便緊跟其后,意圖非常明顯?!?
田俊倒吸了一口涼氣,死盯著地圖,鄭重道:“巴東郡那邊情況如何了?”
郭尋道:“桓溫、李琀大軍,已經(jīng)過了魚夏了,他們估計需要七八天時間才能抵達閬中?!?
田俊閉上了眼,喃喃道:“楊顯、范賁共計五千大軍,桓溫、李琀有六千大軍,北邊還有個漢中溫嶠蠢蠢欲動,加起來至少一萬四?!?
“而我們加上趙烈,也就三個營共六千兵力,而且閬中的城樓也是失修狀態(tài),我們還沒來得及去修筑?!?
“如果對方合而圍之,糧草又成了問題,趙烈畢竟是沒帶糧跑的。”
“這地方,不能守。”
郭尋急道:“我唐國總共實控六個郡,如今已經(jīng)丟了巴郡,再丟巴西郡的話…這可是三成國土,天大的罪啊,我們承擔不起??!”
田俊也沉默了,如果就這么退了,梓潼郡和廣漢郡就露出來了,到時候依舊是死戰(zhàn)。
這個決策,怎么做都是輸啊,實在太難了。
他想了想,咬牙道:“如果快馬加鞭,趕赴成都一個來回,請示大將軍和皇后,來得及嗎?”
郭尋道:“肯定來不及,必被咬住,到時候脫身都難。”
田俊攥著拳頭,咬牙道:“守也是死,退也是死,真是難做?!?
“終究來說,還是對手過于強大,我這點兵,沒有成熟的防御工事依托,根本擋不住?!?
“我們打仗,要么優(yōu)于敵人,要么勢均力敵,就算比對面弱,那也是守城?!?
“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啊?!?
“要是陛下在就好了?!?
聽到這句話,郭尋也不禁嘆了口氣。
田俊心情有些壓抑,使勁揉了揉臉,道:“陛下從來都是以弱勝強,能從各個方面去剖解戰(zhàn)場,尋找勝利的漏洞?!?
“我以前以為我很能打仗,但現(xiàn)在遇到這種極端情況,一下子就昏頭了?!?
郭尋道:“要不我們商量商量,制定以下詳細的戰(zhàn)術(shù),或許能拖延住…”
田俊咬牙道:“打李琀、范賁、楊顯我無所謂,我也可以制定戰(zhàn)術(shù)跟他們碰一碰,關(guān)鍵那個桓溫不好惹?!?
“那個人,指揮的建康之戰(zhàn),展現(xiàn)出了極高明的統(tǒng)籌能力和判斷力,我…吃不住他?!?
郭尋沉默了片刻,咬牙道:“打!跟他們拼命!”
“老子寧愿死在戰(zhàn)場上,也不愿意當一個畏戰(zhàn)怯逃的將軍,陛下那么信任我,不在乎我是外人,我不能一點血性都沒有?!?
田俊想起陛下對自己的信任…心中也是感動,他不是最初跟著陛下的,是去年才開始,但陛下給他的權(quán)力,卻幾乎僅次于大將軍史忠。
就這份信任,怎么能辜負。
他咬緊牙關(guān),深深吸了口氣,道:“好!立刻下令修筑城墻,能補多少補多少。”
“讓百姓也來幫忙,我們給錢都行,一定要多守住一段時間?!?
“就算是死,也要死在閬中!”
兩人達成了默契,而外邊,已經(jīng)想起了急促的腳步聲。
腳步聲越來越近,門直接被一腳踢開。
唐禹大步走了進來,目光直接掃到兩人身上。
這一刻,田俊的聲音都顫抖了:“陛下!”
郭尋當即抱拳:“陛下!”
唐禹瞥了他們一眼,淡淡道:“一副熊樣,區(qū)區(qū)一萬多人就把你們嚇成這樣,將來幾萬人、十幾萬人的仗,你們怎么打?”
兩人的心瞬間就踏實了很多,似乎天塌下來都不怕了。
田俊道:“陛下,三方皆敵,我們不敢退啊?!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