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笑道:“他怕唐禹和謝秋瞳,怕得要命,怕得要死?!?
“因為他當初被那兩人算得死死的,幫他政變,幫他坐上那個位置,又滅了王敦…”
“他是成熟了很多,但他卻更怕了?!?
“因為他發(fā)現(xiàn),懂得越多,越覺得唐禹和謝秋瞳可怕?!?
“他寧愿失去漢中郡,寧愿失去在這里的所有利益,也要滅了唐禹?!?
“只要滅了唐禹,他心魔就沒了?!?
溫嶠大怒道:“再敢出不遜!辱我陛下!吾當場將你拿下!”
王猛道:“使君莫急,我們安心等待吧,圣旨很快就會到?!?
“實話告訴你,我一萬大軍已經(jīng)集結(jié)到了肅州,就等著司馬紹的圣旨呢?!?
“我在邊境,等你來通知我們開拔?!?
他說完話,便直接轉(zhuǎn)身離開。
溫嶠站在原地,手都在顫抖。
他慢慢回頭,看到了旁邊的書架。
他艱難走了過去,移開了外邊的書,一封明晃晃的圣旨,正擺在那里。
其實…四天前他就收到了圣旨…
他不敢相信,為什么陛下要做這樣的決定,這不是明擺著…把漢中郡往外送嗎!
難道…陛下真的為了滅唐禹,已經(jīng)到了瘋魔的地步了?
可是陛下…唐禹固然是威脅,可王猛把這一切都算得死死的,又何嘗不是威脅?。?
滅了唐禹,壯了秦國,還丟了漢中,那時候才是追悔莫及啊!
家國大事,不能放置于個人情緒之下啊。
溫嶠痛心不已,卻又無可奈何。
他幾步跨出,一把推開窗戶,大吼道:“王猛!”
樓下,已經(jīng)上了馬車的王猛,探出了頭,露出了深邃的笑容。
溫嶠深深吸了口氣,咬牙道:“范賁等人攻取巴郡之后,你就可以開拔。”
王猛微微點頭,揮了揮手,縮進了馬車。
溫嶠一掌拍在木窗上,面容都幾乎扭曲了。
他真的很痛心,舒縣談判的事,他已經(jīng)知曉了,他不明白為什么陛下要拒絕救災(zāi),拒絕保護百姓。
天災(zāi)剛過,所有人都還在生死邊緣掙扎,唐禹有心救,你司馬紹怎么能不救,那是你的子民啊。
唐禹已經(jīng)答應(yīng)要出一百萬石糧食了,甚至已經(jīng)打算留在建康為質(zhì)了。
他一個唐國的君王,都愿意為了晉國的百姓做到這種程度,你為什么不答應(yīng)!
溫嶠狠狠關(guān)上了窗戶,只覺鼻頭發(fā)酸,心中的悲痛和遺憾,完全無法用語來形容。
去年在建康城樓之下,殺了那么多災(zāi)民,那件事已經(jīng)讓他很痛苦了。
如今呢,非要打,還要把漢中郡舍出去打…
當真是怕唐禹怕到瘋魔嗎!
“君不君,王不王,大晉成了如今模樣…”
溫嶠閉上了眼,卻不禁流出了淚水。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