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喳?!?
副導在演藝圈混久了,早就練就了堅不可摧的厚臉皮。
杜導罵他,他也不惱,模仿著清宮劇里太監(jiān)的唱腔,做了個聽令的動作。
“快點去。”
杜導無奈扶額,強忍著沒再踹他一腳。
“奴才告退。”
副導戲精上身,甩了兩下并不存在的衣袖,趁著杜導沒踹他之前,一陣風似的沖向碼頭。
——
小船借回來了。
顧彬換上古裝,和林熙雨泛舟湖上,才子佳人彈琴作畫,吟詩作賦,一如預期,效果出奇的好。
杜導看著攝像鏡頭,笑得合不攏嘴。
不用猜,他也能想到,這一期的節(jié)目播出后,會引起多么大的反響。
泉水人家記錄片火出天際,他老人家憑借此片,榮獲本年度最佳紀錄片導演的日子指日可待。
“哎哎,這對小情侶真的是讓人羨慕哎。”
李艷和杜導的心思不一樣,關注點全都在一對心有靈犀的情侶身上:“你們瞧瞧,他倆那眼神,沾在一塊兒都快拉絲了,那個黏糊勁,看的我都嫉妒了?!?
“別羨慕了?!?
攝像大哥盡職盡責的提醒她:“接下來拍書法,毛筆字找好人了嗎?讓誰來寫?”
“這事不歸我管?!?
李艷干脆的推脫:“讓副導頭疼去吧,誰讓他是助理呢,伺候人的活,就應該讓他干?!?
“寫毛筆字嗎?”
顧彬順風聽到了兩人的話,從船上看過來:“我可以給你們推薦一個人,保證寫的好,功底深,上你們的節(jié)目綽綽有余?!?
“誰?。俊?
李艷眸光一亮,瞬間來了興致:“讓你這么一說,我都想給他來個特別采訪了?!?
“這個人你們都認識”
顧彬刷的一下,打開折扇,非常愜意的扇了扇:“不過能不能請動他,讓他接受采訪,我可不敢保證”
“我們都認識?”
攝像大哥一頭霧水,猜不透他的心思。
“小彬?!?
李艷急不可耐:“你就別賣關子了,快點告訴我們吧?!?
“成?!?
顧彬順水送人情:“艷姐難得求我一回兒,這個面子必須要給啊?!?
“你小子,忒滑頭了。”
李艷笑著嗔了他一眼:“敢沾姐姐的便宜。”
“小彬,你有合適的人選?”
杜導見三人說的樂呵,沒忍住插了一嘴。
“沒錯?!?
顧彬用折扇指著自己,戲謔一笑:“其實這個人吧,遠在天邊近在眼前,就是我”
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說的人是自己時,又聽見他拉著長長的語調(diào),石破天驚的吐出了兩個字----姥爺。
“你姥爺?!”
杜導呼吸一頓,目露驚喜:“顧老?”
“顧老會寫毛筆字?”
李艷難掩震驚:“沒聽說過哎,他不是從小參軍,一直在前線打仗,解放后才退役的嗎?”
“不僅會,還很擅長?!?
顧彬聽出了李艷的話外之意,覺得有必要為自己的姥爺辯解幾句:“誰說當兵的就是大老粗了?姥爺雖然年少參軍,在部隊里沒少讀書識字,寫的字也是龍飛鳳舞,很有自己的風格?!?
“不好意思啊,是我孤陋寡聞了”
李艷囧了,訕訕的笑:“我沒有瞧不起軍人的意思,就是覺得很驚奇,從沒聽說過顧老會寫毛筆字,外界也從沒有他的墨寶流傳出來。”
“你們懂什么?”
杜導為了拍紀錄片也是拼了,舔著臉拍馬屁:“顧老練習書法是興趣,為的是陶冶情操,不像有的人那么膚淺,稍微會點筆墨就大肆渲染,唯恐別人不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”
“非也,非也?!?
顧彬笑著打斷他:“其實姥爺練習書法目的不純,最開始的初衷,是為了追求姥姥”
“噗。”
杜導一口唾沫噴了出去。
“還有這事?”
李艷八卦小火苗瞬間點燃:“給我們說說唄,顧老年輕時的風流韻事。”
“這一段必須錄下來?!?
攝像大哥樂呵呵的幫腔:“觀眾們肯定喜歡看?!?
“想知道,自己去問姥爺吧。”
顧彬又賣了個關子:“他老人家的風流韻事,我這個當晚輩的可不敢亂說?!?
“小彬,這事就拜托你了?!?
杜導厚著臉皮,又笑出了狐貍的奸詐:“麻煩你,務必請顧老出山,客串我們的節(jié)目?!?
“行?!?
顧彬有自己的打算,答應的很是痛快:“我這就回去一趟,看姥爺在不在家?!?
“要不要我陪你一塊兒回去?”
杜導唯恐顧老不肯來,小心肝兒顫顫。
“不用了?!?
顧彬心有成竹:“導演放心吧,姥爺很好說話的,只要告訴他拍宣傳片是為濟南旅游經(jīng)濟做貢獻,他一準兒會來?!?
“顧老真是個大好人啊。”
杜導上趕著巴結(jié):“別騎車了,讓司機送你回去。”
“好?!?
顧彬琢磨著姥爺過來也要坐車,沒有矯情,爽快的答應了。
——
顧老來的很快,果如外孫所說,沒有任何猶豫就答應了。
當穿著一身月牙白練功服,面容清癯的老人,出現(xiàn)在大明湖畔的時候,杜導激動的抹了把眼角,差點飆出眼淚。
“姥爺?!?
顧彬替杜導說出了他的心聲:“紀錄片能不能火出天際,就看你了?!?
“哈哈哈。”
顧老聽的高興,面對鏡頭先是嫻熟自如的打了一套太極拳,待筋骨都活動開了,又在一眾小輩敬仰膜拜的注視下,拿著一個杯口粗的大毛筆,沾著湖水在青石板上寫字。
一筆一劃行云流水,蒼勁有力!
“好字!”
杜導看的兩眼放光,一個勁的拍手叫好。
“這可是姥爺?shù)慕^活?!?
顧彬懷揣著自己的小心思,故意哄姥爺開心:“就沖這杯口粗的大毛筆,一般人也掌控不了?!?
“哈哈哈?!?
姥爺果然很高興,繼續(xù)揮毫潑墨,在青石板上一口氣寫下了三首詩句。
“才華橫溢泉三股,字吐珠璣水一泓,多少詩人生歷下,泉城自古是詩城?!?
“濟南春好愛新晴,樓外秋千柳外鶯,仿佛江南金粉地,穿街只少賣花聲?!?
“看山看水自繇身,著處題詩發(fā)興新,日日扁舟藕花里,有心長做濟南人?!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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