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靖默默地‘摸’著鼻子去準備飯食,心里感嘆道,不是你說要寓教于樂,黑著臉對小孩兒身心發(fā)展不利,我用的著這么費盡心思的想故事么。好不容易想出來地故事被人鄙視,我自己都好想哭。
要講什么好?薛黎拉著張易之坐下來,拂了拂頭發(fā),腦袋里‘亂’七八糟的故事有一堆,卻不知道從何而起。講外國的?那些王子公主灰姑娘的,會不會被人當謀反不知道,但不合國情那是肯定的,還是講自己國家地神話吧。薛黎打定了主意,便想到了一個念頭。
“很久以前,炎帝有一個小‘女’兒叫‘女’娃,‘女’娃愛好大海,經(jīng)常獨自乘舟去東海上玩……”在秋日的暖陽下,薛黎娓娓動聽的講出了那個衛(wèi)‘精’填海的故事,那活潑的‘女’孩,兇暴地大海,以及堅強地鳥兒,隨著她的講述似乎在人們地眼前活動了起來。
“那‘精’衛(wèi)最后填平了大海嗎?”等她講完故事很久,張易之才從故事里清醒過來,抬頭‘迷’茫的望著她問。
“沒有?!毖琛念^回答道,沒有笑話他這個問題。想當初自己第一次聽了這個故事,也是有著這樣的疑問。
“那她的努力不是就完全沒有了意義?!毙『⒆拥难劾餄M是難過,童年的黑白世界里,好人有好報,壞人有惡果,所有的努力都會成功,可是這個故事里,東海那么壞,可至今仍然碧‘波’‘蕩’漾,‘精’衛(wèi)那么努力,卻仍然填不平大海。
“怎么會沒有意義呢。很多事過程比結(jié)果更重要,只要我們都被‘精’衛(wèi)鳥銜運西山木石以填東海的頑強執(zhí)著‘精’神感動著,這就足夠了。東海再大,她也敢以自己一人之力抵抗,那不管結(jié)局怎么樣,她的這種誓不罷休,讓我很佩服。要知道很多壞人,都是很厲害的,就像東海一樣,我們根本不可能以一個人的力量消滅它。但這就不代表我們什么都不去做,如果每個人無所為,那它將永遠的強大,永遠的吞噬越來越多人的‘性’命。所以這個時候很多人會像‘精’衛(wèi)一樣,冒死去填東海,或許他們不可能消滅的了壞人,但是只要去做了,壞人有總有被消滅的一天?!毖?、不知怎么的忽然想到了一長串的話,說出來之后自己有些怔然,最終還是‘摸’‘摸’小孩兒的頭笑著說“算了,你不明白的,這些道理要等你長大些才明白?!?
“我明白?!彼敉艉诎追置鞯拇笱鄱⒅?,小孩兒臉上出現(xiàn)了那種名為認真的東西“我明白的……有的時候盡管打敗不了壞人,我們也要去做?!?
“嗯?!毖柘仁倾等唬髤s是笑了,小孩子明白什么,不過胡‘亂’說說而已,自己答應(yīng)了,也就過去了。
“師傅,我會好好學箭法,等我長大了我也去做‘精’衛(wèi),等大海被填平了,我很所有人都能一起快快樂樂的活下去?!毙『翰湓谒龖牙镎f。
“好,五郎很勇敢呢?!毖璞еχ呐乃谋?,懶洋洋的枕在他的背上應(yīng)了聲。
很多年以后,當單薄的少年跪在她的面前,平靜的說道“師傅,我想去填東?!睍r,薛黎不由的想起當年的這一幕。
如果,當初沒有講那個‘精’衛(wèi)填海的故事就好了;如果,當初不是沒有夸過他,男孩子倔一些好啊就好了;如果當初沒有一直的教他男子漢大丈夫應(yīng)該有擔當,受恩必報就好了。
如果,一切都只是如果。
薛黎看著少年的黑衣融入到夜‘色’中,知道自己所想的一切都只是自欺欺人而已。故事的結(jié)局早已寫好,在那個沒有遇到自己的時空里,他也有著同樣慘烈的結(jié)局。
所謂從小看大,三歲至老,原來是真的。
第一次在黑暗中相逢,也注定在黑暗中告別。無力的看著他一步步走向?qū)m廷,看著那個曾經(jīng)在自己膝頭嬉戲的單純孩子漸漸消失,看著那個他漸漸綻放出罌粟般的光華,看著他周旋與那些勢力之間時,她只是想哭。
我想要的,從來都是那個在秋日陽光中,眨巴著眼睛,用‘肉’呼呼的小手摟著自己的脖子,用格外諂媚的語氣笑嘻嘻的說“師傅,以后你教我箭法好不好的?”的小機靈鬼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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