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燦燦的姚黃,紫巍巍的魏紫,紅嫣嫣的狀元紅、白凈凈的夜光白、黃澄澄的金系腰,綠盈盈的歐家碧、粉撲撲而又紅潤潤的二喬,青悠悠而又黑郁郁的青龍臥墨池……花大如碗,有的其形如蓮,有的圓如鄉(xiāng)球,有的狀如閨樓。薛黎有點呆的穿行在花間,只覺得自己恍然進入了夢境,眼睛怎么看都不夠用。
“怎么,看傻了吧?!辟Z珍珠好笑的捏著她的臉,她的反應早在預料之中,“我之前沒跟你說就是想給你一個驚喜。周家的春日宴,最有名的就是這牡丹花了,又名萬花會,你見的這還只是一小部分,等到前面了,有整盆牡丹花堆起的花樓花幛,那才叫驚人呢。”
“庭前芍藥妖無格,池上芙蓉凈少情。唯有牡丹真國色,花開時節(jié)動京城?!毖椟c點頭,不自覺的念道,果然聞名不如一見,不是牡丹不美,只是自己在后世看到的那些花會沒能完全展示它的全貌而已。這番看罷,才明白什么叫國色天香。
“好詩!”薛黎這邊跟賈珍珠說著,就聽到旁邊一聲喝彩。舉目四望這才發(fā)現(xiàn),原來身旁也有些跟自己同時進門的人,此刻正三三兩兩的往進走。剛才自己吟的詩,不少人都聽到了。
叫好的是一個中年男子,大約三十多歲,齊腹美髯,文士打扮,身邊還圍著一群年輕的文人士子。他們本來幾人也是在一旁賞花吟詩,忽聽得薛黎念的這首詩,只覺得無比精妙。所以就出聲喝彩。
完了,薛黎暗想,自己終于走了一把穿越必備定律。吟詩。而且還驗證了另一條定律,不管在哪里吟詩。必定被人聽到,而且還一定會被別人夸一句好詩。接著,有點黑線的看著走上來的人,接下來是不是就是攀談求詩然后出名了?
見到薛黎地樣子,那人沒有覺得有不好意思的。反倒是大大方方的走了上來行禮道“夫人恕在下唐突了,只是在下偶聽得夫人所做地這首,道盡我等所思所想,真是妙哉,妙哉。一路網(wǎng)而夫人的才思敏捷又在我等之上,如此短地時間就能寫出這么好的詩,實在令人欽佩。在下一生別無所好,就是喜歡和朋友詩詞唱和,剛聽到夫人的大作。一時忘情出聲,還忘恕罪?!闭f著又陶醉的拊掌贊嘆起來,旁邊的那些年輕文人們也紛相點頭應合。
薛黎在心里感嘆道。唐朝人好詩是舉世無雙地。以前看資料說上至達官貴人,下至平民百姓。人人都愛誦讀唐詩。連那些青樓楚館中的歌姬也不乏擅詩之人。現(xiàn)在看來。先不論這些人的寫作水平怎么樣,光是這種熱情??峙露际瞧渌患暗摹V皇茄枰粵]打算頂個才女的名聲,二來也不擅于厚著臉皮剽竊他人作品,這點自知之明她還是有的,所以忙回禮解釋澄清著“先生詩的確是好詩,只是不是小女子所做。這是一位老先生所作,我在別處偶然聽得,見此情此景,一時感慨,拿來借用罷了?!?
“哦,敢問何人大作?”那中年書生一聽說另有其人,立馬來了精神,追問道,“在下對這詩的作者很是仰慕,不知夫人能否引見?”
“這個,這位先生姓劉,名禹錫,字夢得,自號廬山居士,彭越人。你這么好學,他肯定樂意接見了。只是他一向隱居在山里,你去了恐怕也找不到?!毖枵f完暗自算了一下,劉禹錫是唐中晚期的詩人,現(xiàn)在是唐初,你跟他隔了百十年,怎么拜會?去了自然是找不到。
“沒關系、沒關系,只要知道下落,我必定要去那里游歷一番,總有希望可以遇到地。”顯然這書生很是認死理,而且也很樂觀。薛黎笑笑,一語不發(fā)。且不說蘇杭一帶離這里有多遠,即便是他去了,就算找不到劉禹錫,讀萬卷書行萬里路也肯定對自己大有裨益,那又何必要阻他。
“不知這位劉先生還有什么詩詞傳世?”書生顯然是聽的意猶未盡,想從薛黎這里挖幾首。薛黎想了想腦子里記得的,本想隨便念一首搪塞他,但又怕多說多錯,便支吾了過去,說是沒得主人允許,不好將人家地詩作拿來炫耀,他日書生自己上門拜訪不是更加妙哉?那書生被她這么一說,深以為然,欣然應允。薛黎還請聽他們不要把自己剛念的那首詩流傳出去,老書生可惜地捻捻胡子,滿臉遺憾地同意了。薛黎的做法站在他地立場上是可以理解的,沒經(jīng)過作者允許,自然不能隨便傳播人家的文章。這個時候雖然沒有知識產(chǎn)權(quán),可是文人之間對別人的作品都是很尊重的。剽竊其他人詩詞那種沒皮沒臉的事,會做得人是少之又少,這比后世那種盜版滿天飛的文化環(huán)境不知道好了多少倍。
經(jīng)過了這小小的插曲,薛黎終于見到了宴會的主人,周家小姐周慧蘭。平心而論,算是中規(guī)中矩的大家小姐一名,無論是相貌氣質(zhì)才情都不是最佳,但據(jù)說在名門淑媛中人緣極好。薛黎不明白為什么,賈珍珠點撥了她幾句,她這才明白周小姐好就好在中庸之道,不會因為美麗而給女伴們帶來壓力,走到哪兒都不會搶了其它人的風頭。而她從小的貴族教養(yǎng)身份,也使她走到哪里都不至于平凡的讓人輕視怠慢的地步,這樣一個人,只要人品不是太壞,怎么可能人緣差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