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換下了戲服,清點無誤之后,由家長來接的勞動委員帶了回去,明天林清曉、文藝委員跟他一塊兒去還。
林清曉跟歐陽婧一起走了;徐寧對唱歌這類的活動一貫興趣缺缺,沒參與陶詩悅組織的活動,準備直接回家。
夏漓跟她一道往外走。
樓底下,夏漓被王琛攔住。
他好像還在狀況外:“你看見晏斯時了嗎?怎么我去上個廁所的功夫,他人就不見了,現在都沒回來?!?
夏漓有意逗他,“你認識我???”
這一問叫王琛茫然了,特意推了推眼鏡,仔細地盯著她看,“我認錯了?你不是一起吃過晚飯的那個……”
夏漓明明心情低落,這下卻笑出聲,“晏斯時已經走了?!?
“……太沒義氣了!都不跟我說一聲?!?
“陶詩悅他們要去唱歌,你不去嗎?”
王琛:“不去。這種娛樂活動有什么建設性?無聊。”
“……”
夏漓跟王琛道別以后,和徐寧一起走到校門口。
徐寧父親開車來接,先走了。
夏漓在校門口還未關門的書店里逛了逛,買了幾支新的中性筆芯。
出門時,正好看見陶詩悅他們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往天星街方向去了。
夜色里笑聲回蕩。
她走在路上,掏出手機,找出通訊錄里的“y”。
只是看著那字母,沒再有多一步行動。
她捏著手機,抬頭,望著樹梢頂上那鐮刀似的黃色月亮,呼出一口白霧。
心里有種潮濕的失落,像是意猶未盡,或是狂歡落幕后的無所適從。
這一晚,有人歡樂,有人難過,有人下落不明,有人悵然若失。
只屬于十六歲的2008年,就這樣結束。
這學期的期末考試,夏漓頭一次進了班級前十,排名第八。
她因為幫著閱卷和統(tǒng)計,早早知道了自己的成績和排名。
班主任老莊過來看分數,地理老師吳老師特意抽出她的試卷跟老莊炫耀:“我這個課代表,這學期地理這一門的進步那可真是肉眼可見?!?
老莊點點頭:“不錯。那這課代表是做對了。”
老莊這人不愛笑,表揚人時都繃著一張臉,看得夏漓心里發(fā)毛,心說您還不如批評兩句呢。
吳老師說:“保持這狀態(tài),再接再厲啊?!?
班上很多學生跟老師能處得跟朋友一樣,比如班長,比如肖宇龍,要換成是他們,這會兒怎么都能跟老師開兩句玩笑。
她就不大行,總是局促難安,只說得出一句:“……我會繼續(xù)加油的。”
一回到教室,林清曉和徐寧的小紙條就傳過來了,都是找她劇透成績的。
林清曉每天找姐妹聊八卦,跟聶楚航搞曖昧,還要追劇、追星、看課外書……她的心思根本無法全然放在學習上。
但她特別聰明,玩玩打打的,每次考試成績也能維持在一個說得過去的名次。
這回林清曉十四名,徐寧二十二名,跟往常幾次月考排名差別不大。
才高二,大家也沒太大的緊迫感,況且寒假在即,心思都有點渙散。
夏漓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唯一不盼望放假的。
一旦離開了學校,她就徹底跟晏斯時沒交集了。
夏漓老家在小縣城的鎮(zhèn)上,因爺爺奶奶、外公外婆還健在,每一年都會回去過年。
她小學在老家念的,初一轉到楚城以后,跟縣里的小學同學漸行漸遠,回老家找不到人玩,無聊得要命。
唯一的娛樂,就剩下了拿手機跟林清曉和徐寧她們聊q.q。
那時候q.q還是java程序的,小地方信號不好,動不動掉線。流量資費貴,上網也只敢開無圖模式。
網絡不好,無事可做的時候,她就啃那本英文原版書,跟自己較勁似的,誓要在三個月內把它啃完。
待到初六回楚城,夏漓又要陪著父母挨個去給同事和領導拜年。
羅衛(wèi)國家住在市中心,去年夏天裝修完的新房子,春節(jié)剛搬進去。
三室兩廳,寬敞明亮。
瞧得夏建陽艷羨不已。
羅衛(wèi)國說,過幾年楚城要辦省運會,到時候房價肯定猛漲,假如要買房的話,就得趁現在。
夏建陽訕訕笑著說“是”。a