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病房內(nèi)只剩下紀(jì)城和陳硯川兩人,紀(jì)城才面色不怎么好看地走到陳硯川病床邊,道:“有什么話,說吧?!?
“我想,請你們再給我一點兒時間?!标惓幋ǔ聊S久,朝紀(jì)城低聲道。
“你這話什么意思?”紀(jì)城皺了皺眉頭。
“之前,是我對紀(jì)染不夠好,所以你們對我有意見也是正常?!标惓幋ㄋ餍詮街贝蜷_天窗說亮話。
紀(jì)城不等陳硯川說完,面露怒容道:“陳硯川,如果你只是因為覺得染染在你受傷昏迷這段時間照顧了你,心里覺得過意不去,所以可憐她,大可不必!我們?nèi)救静恍枰愕耐椋 ?
這種只是因為同情而產(chǎn)生的感情,注定了婚姻也不可能會長久!
并且紀(jì)城聽說了自家老頭子威脅陳硯川逼他一定要娶紀(jì)染的事兒之后,兩人還大吵了一架,在紀(jì)城心里,沒有比紀(jì)染要過得快樂更重要的東西,靠威脅而得來的婚姻,想也知道會是什么結(jié)局!
陳硯川卻看著紀(jì)城,一字一頓,認(rèn)真道:“我不是同情她?!?
或許他們現(xiàn)在不相信他,但是這一次,他想給紀(jì)染和自己一個機(jī)會,給自己一個機(jī)會。
就在剛才醒過來的時候,有些事情,他已經(jīng)想得足夠清楚。
紀(jì)城皺緊眉頭盯著他,目光將信將疑。
……
入冬的時候,杭城下了一場大雪。
那是杭城許久都未曾有過的大雪,下了三天三夜。
第一縷陽光照在床邊的時候,江耀將裹在襁褓里的小小的人兒小心翼翼地捧到床邊,給許長夏看了眼。
許長夏難產(chǎn)了兩天一夜,躺在床上幾乎是脫力的狀態(tài),看著那張小小的皺巴巴的臉的一瞬間,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這是她和江耀的孩子,歷經(jīng)千難萬險,才生下的孩子。
“長得像你多一些?!苯牍蛟诖策叄瑢⒑⒆臃诺皆S長夏的床頭,好讓孩子跟許長夏能靠得更近一些。
許長夏力竭到幾乎睜不開眼,好半晌,才小聲問道:“真的?”
“真的,眉眼幾乎和你一模一樣?!被丶胰ブ罅吮≈嗷貋淼脑S芳菲剛好推門進(jìn)來,聽到他們說話,立刻回道。
“就是可惜了,是個兒子?!苯檬持篙p輕逗弄著孩子。
孩子沒哭,只是“啊”地叫了一聲,有點兒像是小奶貓的聲音。
一旁許芳菲忍不住笑了起來:“老爺子看到是男孩兒,已經(jīng)四處去報喜了,你倒是好,還嫌棄是個兒子!”
“是啊。”江耀說話間,眼里滿是心疼看向了許長夏,道:“女兒貼心,兒子調(diào)皮,光是生下來就讓夏夏廢了這么大勁,可見是個不省心的,長大了少不了要讓夏夏操心?!?
“脾氣像你就不會?!痹S長夏努力朝他笑了笑,道。
“好歹是母子平安了,以后是什么樣子,那都是以后的事兒。”許芳菲先盛了半碗粥遞過來。
江耀隨即接過了,道:“我來喂?!?
許長夏吃了幾口,累得厲害,道:“我想先睡一會兒?!?
“好。”江耀將碗放到了一旁,隨即將孩子抱給了許芳菲,道:“媽,你先把孩子抱到隔壁去吧,讓夏夏安生睡一會兒。”
許芳菲忍不住撇著嘴角搖了搖頭,旁人都是寶貝兒子,江耀倒是好,這兒子跟老婆比起來,倒像是多余的麻煩似的。
許長夏已經(jīng)累到眼皮子睜不開了,只聽到他們說話,自己說不出話來。
“你睡吧,我去翻會兒字典,給兒子起幾個好名字,等你醒了給你挑一挑?!苯鹕斫o許長夏掖了下被角,柔聲道。
許長夏掙扎著睜開眼,朝江耀低聲道:“就叫江昭吧,‘肯春受謝,白日昭只’的昭,剛好,他生出來的時候,外面天亮放晴了?!?
昭有光明的意思,恰好是對上了。
江耀默默念了幾遍“江昭”,點頭道:“好聽,好寓意,那就叫江昭。”
許長夏又聽江耀念了兩遍江昭的名字,迷迷糊糊間,便睡了過去。
外面燦陽照進(jìn)了屋里,江耀盯著許長夏白到幾近透明的小臉,低頭,輕輕吻了下她的額頭。
剛好抬頭的時候,和門外正好準(zhǔn)備推門進(jìn)來的陳硯川對上了視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