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林希原本要去洗手間,但是秦越站在必經(jīng)之地,她連繞過他都不愿意,干脆轉(zhuǎn)身走回了包廂。
之后的半個小時,和之前沒有區(qū)別。
秦越的父母提了幾個問題,夏林希百無聊賴地回答了,她一邊說話一邊敲碗,不顧秦越的臉色越來越差。
一頓晚飯草草結(jié)束,在他們告別的時候,夏林希的母親說:“夏林希這孩子,已經(jīng)讓我慣壞了?!?
秦越的母親拎包起身,隨口客氣道:“林總,她還年輕,能改過來。”
下之意,默認(rèn)了她的失禮。
天色黑沉,路燈明滅,星光隱入云層,留下一輪皎月。林總和女兒走在前方,她們的座駕在車庫里,夏林希抬頭看天,心中長舒一口氣。
秦越和父母落到了后面,三個人接著聊了起來,先是秦越開口道:“媽,夏林希還小,她根本不懂事?!?
他的母親說:“要是靦腆內(nèi)向,呆頭呆腦就算了,我和你爸也能同意,但你看她的表現(xiàn),粗俗沒教養(yǎng),冷漠不耐煩,這種頑劣的女孩子,你必須和她斷了來往?!?
全盤否定。
由于今天晚上的爭執(zhí),秦越反感夏林希的性格,但他很喜歡她的外貌,也很重視她的聰明——高中那幾年,她總是年級第一,只要繼續(xù)深入交往,他們會有共同語。
秦越耐著性子辯解道:“媽,少下結(jié)論,她平常不是那樣。”
他的母親回答:“夏林希的外公發(fā)財很早,他們家就是一群暴發(fā)戶,一塊牛排都不會切,你指望她多有涵養(yǎng)?”
秦越看向了他的父親。
父親正在抽煙,露出兩顆金牙:“她平常不是那樣,就更麻煩了。說明人家對你沒意思,你緊趕著也追不上。”
秦越的母親立刻說:“我們需要她看得上嗎,那種徒有其表的花瓶,外圍圈子里有多少?”
父親拿出一張銀.行卡,交到了秦越的手里:“你媽說得對,你見識太少。我有幾個朋友,名下開著會所,你去逛一逛,也能開竅了?!?
秦越收好□□,問清了會所地址。
口袋里揣著手表盒子,沒有在今晚送出去。他沒能搞定夏林希,又失去了父母支持,這并不代表蔣正寒的勝利,秦越早有準(zhǔn)備地編輯短信,發(fā)到了夏林希母親的手機上。
在此之前,時瑩好心提醒過他,如果夏林希不接受他,也不能讓蔣正寒順利。
街邊燈光連成一線,撩開濃墨重彩的夜色,高樓大廈飛速后退,汽車卻在奔馳前行,司機打開了車內(nèi)音響,播放一首舒緩的音樂。
音樂是古箏曲,全名《平湖秋月》,音階婉轉(zhuǎn)悅耳,曲調(diào)引人入勝。
夏林希沒有注意聽,她看向母親半開的皮包,瞧見了發(fā)光的手機屏幕。她的母親握著粉底盒,正在對著鏡子補妝,蘋果手機的短信提示,卻讓一條信息暴露在了屏幕上。
那個陌生號碼的來信,概括了她和蔣正寒的關(guān)系,也透露了蔣正寒的學(xué)校,仿佛一個□□,隨時要爆炸在汽車上。
夏林希心跳如擂鼓。
母親沒看手機,她低聲問道:“你終于滿意了?自己把秦家的路堵死了,以后你上哪兒哭去?”
夏林希道:“假如我掉眼淚了,不是因為那條路封死了,而是因為我走到了路上?!?
母親神情疲憊道:“我是過來人,當(dāng)年和你一樣,看不起家里富的,只喜歡長得好的。你爸年輕的時候也帥,去哪兒都有女孩搭訕,他有那么好的外表,我?guī)啄旰缶涂礋┝?,你出生以后,什么都需要錢,我想給你買東西,家里沒有一點存款。”
夏林希偏過了頭,看向她的母親。
母親語調(diào)平靜,和她提起陳年舊事:“將來你做了媽媽,會明白我的辛苦。我為了嫁給你爸,和你外公斷絕關(guān)系,那時候肚子里懷著你,衣服口袋里只有硬幣?!?
夏林希沒有回話,她側(cè)身靠近幾分,抱住了她的媽媽。
手機還在皮包里亮著,她暫時忘記了那件事。
母親摸著她的腦袋,繼續(xù)剛才的話題:“你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,我能不對你好嗎?秦越他們家在我們公司做資產(chǎn)評估,你們要是在一起了,這輩子都不用吃苦。”
可能不止是這個原因。夏林希心想,秦越有錢,而她的父親沒錢,秦越無貌,而她的父親有貌,母親當(dāng)局者迷,她卻旁觀者清,為了避免她重蹈覆轍,讓她走一條截然不同的路。
父母當(dāng)年后悔莫及的事,要讓子女來得償所愿,這種事聽起來荒唐,卻總是在不斷地重演。
“爸爸比秦越好多了,”夏林希接話道,“我不是喜歡長得好的,我喜歡性格溫和,正直上進的人?!?
她停頓片刻,跟著說道:“錢太多也花不完,我想要可以自己掙。”
母親啞然無。
夏林希一向聽話,今晚卻格外反常,她的母親不僅覺得丟臉,也覺得十分心煩氣躁。女兒的脾氣犟了很多,硬碰硬沒有好結(jié)果,秦越的事情徹底攪黃了,幾乎沒有翻盤的可能。
恰在此時,皮包里的手機又亮了一次。
母親靠著車窗,仍在閉目養(yǎng)神。夏林希坐近了一點,手指伸進皮包之內(nèi),拿出了媽媽的手機。
手機密碼是她父親的生日,她第一次嘗試就蒙對了。
刪除短信花了兩秒,她快速鎖定手機,重新放回了包里。幾乎是在同一時間,司機開口提醒道:“晚上十點了,快到學(xué)校了?!?
三分鐘之后,轎車停在門口,夏林希拎包下車。
她和母親揮手告別,心中依舊忐忑不安,如果那一條信息被重新發(fā)送,她和蔣正寒的事也即將披露。
夏林希在校園里散步,過了短短幾分鐘,她繞道去了蔣正寒的學(xué)校,穿過一片樹林的小路,碰見了不少親密的情侶。與那些依偎取暖的情侶不同,她孤家寡人走得很迅速。
路上她給他打電話,開口第一句就問:“你睡了嗎?”
蔣正寒回答:“還沒有?!逼讨?,他低聲道:“我看見你了?!?66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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