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卷還我河山第二十五章燕京
慘叫聲、哭喊聲此起彼伏,才一輪的石彈過處,蒙軍水師便是陣腳大亂。船隊也不能保持著陣形,只混亂地順流而下,甚至還有許多船只互相撞擊在一起。車船便是這樣,其速度雖快,而且也不大受風(fēng)向水流的約束,但倘若踏輪的水手不齊心協(xié)力,那車船便很容易因為兩邊用力不均而偏離了原有的方向。
“放……”
隨著兩支水師的距離越來越近,只聽一聲粗野的狂吼,龍衛(wèi)水師那早在車船上布好陣的弓弩手,便無情地對已毫無反抗能力的對手放出了復(fù)仇之箭。霎時便是萬箭齊發(fā),一陣箭幕撲天蓋地掩了過去,讓太陽的光輝也失去了顏色。接著便是一片奪奪之聲,一朵朵鮮紅的血花也隨之在船頭船尾綻放。
無論蒙軍水師如何慘叫、如何哭喊,箭矢還是像搶食的蝗蟲一般,一批接著一批地朝他們飛奔而去。箭矢釘在木盾上發(fā)出的咚咚之聲,讓他們雙腳情不自禁地顫栗著,幾乎連舉著木盾的力氣都沒有了;箭矢透過木盾之間的空隙,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射中其后的人,讓他們發(fā)出絕望的嚎叫;弩箭以平直而有力的彈道,毫不費力地射穿艙板,無情地將躲藏在里面的人射成了刺猬。而更讓他們絕望的是,接著他們就看到一支支,閃耀著太陽一般顏色的火箭,帶著令人恐怖的嘯聲劃過天空,車船上很快就燃起了處處火頭。
這不是戰(zhàn)爭,這是一場屠殺。蒙古的騎軍此時早已退去。因為他們知道,便是成吉思汗復(fù)生也不可能對這戰(zhàn)局有所改變,是以他們只能退回最終要防守地地方——燕京。于是再也沒有什么能阻止這些本就是宋人的蒙軍水師投降了,他們一個個丟掉了手中的武器,大聲哭喊著、哀求著,朝龍衛(wèi)水師高舉著雙手。但是,或許是因為看著王夔的廣武軍慘死的原因。龍衛(wèi)水師的軍士有意裝作沒看見這一切,他們依舊無情地張弓搭箭。依舊毫不猶豫地將一支支羽箭射往那些高舉著雙手的人。
數(shù)不清地人中箭倒地,數(shù)不清的人落水而亡,數(shù)不清地船只燃起熊熊大火。運河霎時便成了一個血與火的世界。這血色,這火光,卻好似為這飽受著韃子蹂躪的土地,扯上了一條血紅血紅的腰帶。
轟然巨響,慘叫聲再起。卻是兩隊水師交錯而過。龍衛(wèi)水師毫不猶豫地對從身旁經(jīng)過的,只剩下呻吟聲的火船放下了拍竿。這些拍竿的末端都綁著巨石,卻是要數(shù)百人合力才能將其拉起,此時自高處放下,只打得那已火頭四起地車船船樓轟然倒塌,火勢霎時便蔓延到了全船,甚至還有些帶著火焰的木塊飛至了龍衛(wèi)水師的車船上,不過這卻也為那些閑著的。早就準(zhǔn)備好滅火的軍士找到了些事作。
“放……”一個冷冰冰的命令自我的牙縫中擠出,于是,海鰍船的上地火炮也響了,火炮近距離地攻擊經(jīng)過身旁的車船,卻是百發(fā)百中。一時木屑與彈片橫飛,原本就被打得殘破不堪的車船。此時更是不成模樣。隔船望去,那些車船卻已是河上漂浮著的一團團燃燒著的垃圾。而里面的人,此時只怕早已死透了。相對于躍入河中地人來說,死在船里的卻要算是幸運了。因為后面跟上來的車船,其上的弓箭手已將目光和箭簇,轉(zhuǎn)向了尚在水中掙扎的幸存者。他們的命運,注定要在被射死、溺水而死和血盡而死之中選擇,而且,這時間還相當(dāng)?shù)穆L。
一萬人,一萬的蒙古水師。說得更確切些。應(yīng)該是一萬被蒙人奴役的宋人,他們就這樣在我的面前灰飛煙滅了。我本來可以讓他們中地大部份人活著地。只要我一個命令,龍衛(wèi)水師就會在他們求饒的時侯住手,我就可以拯救他們地生命。但是我沒有,事實是我默許了龍衛(wèi)水師,甚至還直接下令海鰍船對這些不幸的宋人痛下殺手的。但是,我沒有別的選擇,我只能這么做,只有這么做才能讓這里久受韃子統(tǒng)治的大宋子民看清戰(zhàn)爭的殘酷,才能讓他們看清戰(zhàn)爭中是不允許出現(xiàn)墻頭草的。
要么站到大宋這邊,要么站到韃子那邊,想要待作仗不利時再投降,那是毫無用處的。這就是我通過此戰(zhàn)要告訴河北百姓的信息,我要告訴他們,不要再猶疑,該是作出選擇的時侯了。倘若你們不甘心蒙古的統(tǒng)治,倘若你們還希望重投祖國的懷抱,那么,拿起你們的可以當(dāng)作武器的東西,起來反抗吧!為虎作倀與想作墻頭草的人,我們只會將他當(dāng)作我們的敵人,他們的下場注定只有一個,那就是死亡。
河水在船下嘩嘩作響,戰(zhàn)場離我們越來越遠(yuǎn),最后只剩下一些火光和黑煙。我收回了目光,重又將其投往前方直奔而來的河水,心下暗道了一聲:現(xiàn)在,就剩下燕京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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燕京之地,古人稱之為環(huán)滄海以為池,擁太行以為險,枕居庸而居中以制外,襟河濟而舉重以馭輕,東西貢道來萬國之朝宗,西北諸關(guān)壯九邊之雉堞,萬年強御,百世治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