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夜!”此情此景早在我意料之中,我無畏地一挺胸膛,大發(fā)豪語道:“天明之前,我鄭便要揮師北上,前去找尋那些韃子算帳。我要搶回原本屬于我們地土地,奪回我們的家園,解放正在那受苦地兄弟姐妹,如果你們身上還流著漢人的血……”
說著我便抽出腰刀,在左手掌心上緩緩一劃,一陣刺痛傳來,鮮血映著火光緩緩滴注入了案前的酒碗里。
“如果你們身上還流著漢人的血?!蔽移脚e酒碗,對著忠順軍高喊著:“便與鄭同飲此酒,共討韃虜!”
“同飲此酒,共討韃虜!”
“同飲此酒,共討韃虜!”
……
忠順軍們一個個跟著我的樣子,將自己的鮮血和著酒水,爾后一干而盡。他們一遍又一遍地跟著我喊著這個口號。從他們被刺激得血紅的眼睛里,從他們聲嘶力竭地喊聲里,我知道我成功了。
如此排外的人,有如此重的地域觀念的人,他們的根源便是愛著自己的家鄉(xiāng)。也正是因為這點,他們才會與同鄉(xiāng)人走在一起,抱成一團。而他們心中的家鄉(xiāng)。此時卻在蒙古地鐵蹄之下呻呤。
他們并不是不想打回去,他們艱苦訓(xùn)練。英勇作戰(zhàn),為的就是有一天能夠打回去,但他們勢單力孤,他們得不到朝廷地支持,朝廷只希望他們防守著長江防線。于是年復(fù)一年,日復(fù)一日,他們只能將這種愿望壓在心里。一天比一天深。直到我的出現(xiàn),直到我在他們面前說出了這一番話,直到我對他們說,我能夠讓他們在一年之內(nèi)打回自己的家鄉(xiāng)去。于是,他們失去了理智,他們瘋狂了,他們就像是一個宗教的信徒一樣盲目地崇拜著我,此時。就算我讓他們?nèi)②w昀,他們也會義無反顧地去做。至于那頂扣在我頭上的反宋的帽子,我已經(jīng)完全沒有必要解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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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,天際之間泛起了陣陣灰白,漸漸地,遠(yuǎn)山和云彩便被染成一片嫣紅。不知不覺間又轉(zhuǎn)變成了金黃。朝霞透過了云彩,為青山投下了一抹灰黑的背影。露水和晨霧再為其妝上幾輪光暈和金色,一幅朝霞美景圖便展現(xiàn)在了我地眼前。不過,漕河中的千余艘大小戰(zhàn)船,還有戰(zhàn)船上的刀槍劍影,卻不合適宜地闖進了這自然風(fēng)景之中。
見車船已打起了收隊的旗號,位于船隊周圍小船上的軍士,便紛紛熄滅了固定在小船上的火把。他們帶著疲倦的面容,帶著完成任務(wù)后的輕松,駕著小船向車船靠攏。此時已到了他們休息地時侯。他們可以回到船上好好享用一番好酒好菜。然后再美美地睡上一覺。
為了能夠追得上北逃的蒙軍,這數(shù)日來船隊不分晝夜地航行著。這也是以舟帶步的好處,水手們可以分成兩批,一批駕舟另一批便休息,速度即快,水手也不至過于疲憊。不過在夜晚,便要面臨看不清水路的問題。于是每到夜間,龍衛(wèi)水師便會分派出上百條小船,在船隊前后及兩側(cè),點上火把為船隊護航。而且人工運河也一般較為平直,是以這一路上來,倒也沒有出過什么狀況。
襄陽的戰(zhàn)果大大地超出我的意料之外,我地計劃原本只是里應(yīng)外合,在忠順軍還沒有反應(yīng)過來之時,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奪下襄陽(忠順軍是騎軍,原本并沒有參與守城)。為了此戰(zhàn),我早已做好了損失半數(shù)水師兵力的準(zhǔn)備,畢竟守城的呂文煥部有十余萬人之多,而我的全部兵力也只不過六萬余人,他們中大多都是不擅長攻城的水師和騎軍。我甚至還想好了襄陽城破之后,要以克敵軍來補充水師兵力的不足,卻沒想到如今卻完全沒有這個必要了。
我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,悠閑地轉(zhuǎn)了個身,走了幾步在廳中的太師椅上坐了下來?,F(xiàn)在,我最希望得到的忠順軍已經(jīng)被我牢牢地掌握在手中了,他們一聽說我要帶著他北上攻蒙,便個個士氣高漲,他們此時已一個不缺地安置在我的運兵船里。李伯淵地三萬克敵軍也毫發(fā)無損,甚至連呂文煥地十五萬云翼軍也盡落我手。有了孟珙的配合,要做到接近呂文煥收了他地兵權(quán),并將其軟禁,就成了一件十分容易的事了。至今那與襄陽只有一水之隔的樊城,卻還是沒有覺察到有任何的不妥,若不是由于時間緊迫,我倒還想連那樊城也一并奪了。
回想起來,便連我自己也被這一夜所獲的成功給嚇住了?;蛟S這便是順應(yīng)民意的結(jié)果吧!我輕輕一笑,淺喝了一口茶。自古以來,與其說是歷代開國皇帝奪取了江山,倒不如說是人民選擇了他做皇帝。便比如說此次我奪了襄陽,與其說是我的成功,倒不如說是襄陽軍民早就有了這種想法和愿望,我的出現(xiàn)只不過是符合了他們的需求,符合了他們的愿望,于是所有的事情便水到渠成了。
二十余萬的軍隊哪,這其中還包括了忠順軍,這些部隊加上龍衛(wèi)水師,再加上西川的守軍,如今我手上的可用之兵已不少于五十萬了。如今整個蒙古的軍隊只怕也不會超過這個數(shù)了。當(dāng)然,我這支軍隊的素質(zhì)還是無法與蒙軍的素質(zhì)相媲美的,要想戰(zhàn)勝蒙軍,靠的還是戰(zhàn)術(shù)和戰(zhàn)略。如果說長江防線是防御大宋的一張盾,那么這支在漕河近十萬人的部隊便是進攻蒙軍的槍,一把直插蒙軍腹地的長槍。
這支長槍,是由五萬龍衛(wèi)水師與近四萬的騎軍,再加上擁有海鰍船的五千虎威水師組成。這支部隊的主要任務(wù),便是沿途追殺窩闊臺的那六萬余人的蒙騎,達(dá)到重創(chuàng)此軍,并奪取燕京控制漕河的目的。
襄陽儼然已成為此次北伐的最重要的基地。為了防守襄陽,我不惜以李伯淵的克敵軍與呂文煥的云翼軍共計十八萬人留守其中,并以一萬龍衛(wèi)水師為策應(yīng)。因為貯藏在襄陽城中的糧草、軍器,還有生活在其中的數(shù)百萬百姓,無一不是北伐之根本。留守的那一萬龍衛(wèi)水師,為的就是能將襄陽與成都城中的戰(zhàn)爭資源,源源不斷地運送到我們這支北伐軍的手中。畢竟近十萬人的北伐軍,糧草的消耗和軍器的損耗,還有海鰍船火藥、鐵子的損耗,這都不是一個小數(shù)目。好在龍衛(wèi)水師擁有大量的車船,這些車船無一不是運貨的能手,是以這一萬水師要完成運送這些龐大的軍事物質(zhì)的任務(wù),想必也不是件難事。
所謂師夷長技以制夷,蒙軍歷來的戰(zhàn)術(shù)便是圍三闕一,他們總是在敵人逃跑的時侯,以騎兵的優(yōu)勢在后方追殺。便像狼群對付比它們龐大得多的牛群一樣,先讓牛群驚慌,而后跟在它們旁邊,追在它們后面,再以最小的代價取得最大的戰(zhàn)果。
如今風(fēng)水輪流轉(zhuǎn),也該是我們互換角色的時侯了,有所不同的是,此次追殺他們的我們,只不過能更舒服些以舟帶步而已。
[奉獻(xiàn)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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