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卷神箭門第五十四章釣魚城之戰(zhàn)(22)
史天澤,他便是史天澤,望著史開山若無其事地走出了刀槍林立的城門,鎮(zhèn)定地走下了魚山,過好一會兒我才反應過來。任我想破了腦袋,也想不到在我記憶中的一個紈绔子弟,竟是史上被蒙古封為五路萬戶侯,最后官至丞相的史天澤。
無怪乎蒙軍會聰明至將拋石車分解之后運上山來再組裝,無怪乎蒙軍會英明至因地制宜地制出了一個巨型云梯攻城,原來這一切,都是因為那對大宋攻城器械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史開山。一股嗖嗖的涼意禁不住直往上冒,倘若這一切都是出自史開山之手,那么在他的心里,早就沒有我們的兄弟情份了。適才那一戰(zhàn),他分明便是欲乘我不備之際,一舉將我變?yōu)樗碾A下之囚。這還是我當初認識的那個史開山嗎?我心中莫明其妙的一痛,在這一刻,我知道我以前所認識的那個史開山已經(jīng)不存在了,存在的只有一個可怕的對手——史天澤。
“置使大人。”望著我不善的臉色,劉整在一旁小聲說道:“史天澤還未走遠,大人看……”
我無奈地搖了搖頭,史開山太了解我了,他知道我不可能因為他一個人,而犧牲數(shù)千無辜百姓的生命,即使這數(shù)千百姓幸存的機會已是十分渺茫。不過,我皺了皺眉頭,以史開山對我的了解,他當然知道我是不可能降蒙的,那么他此次前來勸降為的又是什么呢?
“喝……喝……”蒙軍發(fā)出一陣又一陣地歡呼聲,卻是迎接史開山回營。見此我好似意識到了什么。蒙人最敬勇者,而史開山卻是個十足的貪生怕死之人,不過他卻可以用他的智慧來做勇者。在這汪世顯新亡之際,他卻敢只身一人走進魚城勸降,此舉不但能贏得了窩闊臺的賞識,無疑也可以得到蒙軍認同,這又何樂而不為呢?我不由發(fā)出了一聲苦笑。不知不覺中,我卻被當年的好友給利用了一把。
此時哄鬧聲突起。覓著聲音望去,卻是蒙軍在對那些被押在前方的數(shù)千百姓揮刀相向了。哭聲,喊聲,驚叫聲,霎時便響徹了整座魚山,鉆進了每一位守城軍士的耳中。蒙軍終究是不肯放過這些百姓,我嘆了一口氣。我當然不會以為這是史開山下地命令。雖說他此時已投靠了蒙軍,但還不至于殘忍到這個地步。這些只是……只是那些蒙軍打了敗仗,卻以大宋百姓做為泄憤的對象而已。
水師軍士默默地看著這一切,雖說龍衛(wèi)水師是一支百戰(zhàn)之師,但如此大規(guī)模地屠殺百姓地場面,他們卻還是頭一回遇到。那一個個驚慌失措四處躲藏的百姓,那一顆顆滾下的人頭,那一股股沖天的熱血。還有那一聲聲凄歷的慘叫,只看得這些只流血不流淚的漢子也忍不住個個熱淚盈眶。
族外軍默默地看著這一切,在他們的眼里,有痛苦,有淚水,還有一些些麻木。雖然他們中多是正統(tǒng)地女直人。眼前這些百姓的生死可以說與他們毫無干系,但是蒙軍犯下這樣的罪行顯然已經(jīng)不是一次兩次了。經(jīng)過滅國命運的他們,自然不會沒有經(jīng)過這樣的事,此時見到了蒙軍在陣前屠殺大宋百姓,便不由想起了那曾經(jīng)發(fā)生在金國土地上的慘劇,想起了他們的父母,想起了他們的妻兒……
“畜牲。”
我閉上雙眼,痛苦地將頭埋進了女墻之內,我可以面對刀山火海,可以面對無數(shù)勇士地尸體。但就是無法面對眼前這幅慘景。這還只是幾千人而已。它讓我想起了那無數(shù)個被蒙軍攻破的城池,那作為蒙軍破城戰(zhàn)利品的可怕名詞——屠城。數(shù)十萬。甚至上百萬這樣手無寸鐵的百姓,就像眼前這幅景像一樣,死在那些野獸的手中,死在他們的蹂躪之下,那該是一幅怎樣地場景啊!只可笑身為現(xiàn)代人的我,卻知道處于現(xiàn)世之中,還有不少人以元朝擁有最大的疆土為榮,更有不少導演,不少作者,將這些禽獸美化之后搬進了銀幕,寫進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