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到這里,張玨慘然一笑道:“這劉享安想必便是蒙人口中的‘漢人’,在他的眼里,我們恐怕只是比他還要低上一等的‘南人’而已?!?
“啊,為何會如此?”聞我奇道:“我們時刻都想著北上解救遺留在北方的子民,可是他們卻……”
“這并不奇怪。”張玨搖頭嘆道:“北方這百余年來已有太多的戰(zhàn)亂了,先是遼國,后是金國,現(xiàn)在又是蒙古。試想那些大宋子民在它國的統(tǒng)治下已歷經(jīng)了三、五代,不忘本的又能有幾人?”
聞我不由沉默了,小日本侵華前后也只有十四年,卻涌現(xiàn)出了大批的漢奸、走狗。如今我又能指責(zé)這些古人什么呢?但是值得我驕傲的是,我知道七百余年后的漢族并沒有像契丹、黨項等民族一樣,在蒙古的鐵蹄之下消失。值得我自豪的是,盡管有不少漢姓者拋棄了自己的民族,拋棄了他們的祖國;盡管蒙古人對漢族實行了慘無人道的減丁政策,卻總有一些鐵骨錚錚的漢子,在祖國生死存亡的時刻,他們始終對祖國不離不棄,勇敢地將我們的民族傳承了下來。
“大人,有狀況?!?
王堅的聲音將我從思緒中拉了回來,我順著王堅所指的方向望去,只見一隊十余人的蒙騎從東面大營直奔洛陽城下。東城外的空地正是驍騎軍與蒙軍首次接戰(zhàn)的地方,那里還遺留著許多的蒙軍軍士的尸體。蒙軍到達(dá)洛陽之后,也一直沒有派人將這些尸體收斂。戰(zhàn)事未結(jié)暫不處理死尸本也是常事,只不過這十余騎卻連繞過這些戰(zhàn)友尸體的小事都欠奉,個個若無其事地縱馬在死尸上踩著、踏著??粗痪呔呤w在鐵蹄下翻滾、變形,驍騎軍的軍士紛紛為蒙軍這種莫視生命的態(tài)度低罵出聲。
“城中的宋軍聽著?!蹦顷狉T兵在城下遠(yuǎn)遠(yuǎn)地勒住了馬,為首一位虎目髯須的蒙將,操著一口不大流利的漢語大聲喊道:“萬夫長此番只想將鄭一人綁在馬后,拖到大汗的面前。你們只需交出鄭,萬夫長便會讓你們安全的離開,否則我們蒙古戰(zhàn)馬的鐵蹄,將會把你們這些帶弓箭的老婆子的胸膛踢爛?!?
那蒙將的話音剛落,城頭上立時便響起一片起哄與叫罵聲,甚至還有幾只弩箭遠(yuǎn)遠(yuǎn)地射了出去,但由于距離太遠(yuǎn),所以除了叫罵聲之外,這些弩箭都沒有起到作用。那蒙將也不發(fā)怒,與來時一樣,他安靜地帶著部下踩著戰(zhàn)友的尸體回營。
張玨與王堅苦笑著向我望來。
“這蒙人的頭腦也太簡單了吧?!睆埆k笑道:“如此欺騙三歲小兒的花招,卻用在了戰(zhàn)場之上。他們也不想想,我們怎么可能只憑一句話便將主帥交了出去?!?
“不?!蔽诣F青著臉,搖頭否定了張玨的話道:“這可是一條妙計,一條很難應(yīng)付的妙計?!盻a