頭上的一陣劇痛讓我緩緩地清醒過來,睜開眼我愕然發(fā)現(xiàn)自己斜靠在青磚砌成的墻上,墻上每隔幾步便插著一根火把,燕兒正在拿著一塊濕布在我疼痛之處輕輕地擦拭著。我條件反射地想伸手摸我的痛處,卻驚奇地發(fā)現(xiàn)我的雙手已被一條麻繩綁在了身后。
“燕兒,這是怎么回事?我們這是在哪里?”我疑惑地望向燕兒。
“相公?!毖鄡阂娢倚褋恚譄o足措地對我說道:“相公,燕兒對不住你,我……我……”
“燕兒,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看著燕兒的表情,我已猜到了十之八九,但我還是不敢相信這個事實。
“哈……還是讓朕來告訴護國公吧!”
一個熟悉的笑聲傳入了我的耳朵,乍聞此音我立時呆愣當場,不可能,不可能,這三個字一直在我腦海里盤旋著。但是當幾個人從拐角處走出來時,我又不得不相信這個事實。
“完顏守緒?!边@個讓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名字從我的牙縫里擠了出來。
“不錯,正是朕。”為首之人卻正是完顏守緒,他臉上依然掛著那副和藹的笑容,說道:“難得護國公還沒有將朕忘了,朕真是榮幸之至。”
“徐格見過護國公?!币幻先鍙耐觐伿鼐w身后閃了出來,正是徐格,他對我笑道:“護國公的所作所為,總是讓徐格驚嘆不已,此刻徐格終于有幸讓護國公也驚嘆一回了?!?
“原來你們都沒死?!蔽铱嘈χ鴵u頭道:“那么在蔡州自縊的那個,想必是皇上的替身吧?!?
“護國公猜得不錯?!蓖觐伿鼐w笑道:“每個皇帝都會養(yǎng)幾個容貌相似的替身以防備刺客,朕當然也不會例外,只不過朕錯就錯在養(yǎng)了個膽小的替身。”
說到這里,完顏守緒收起了笑容,雙眼冷冷地盯著我說道:“蔡州之戰(zhàn)朕自以為已設(shè)計得很完美了,而且眼看就要將七萬余人的宋、蒙聯(lián)軍困死在外城之中,鄭你知道這竟味著什么嗎?意味著我大金至少可以得到兩年喘息的機會。但是朕卻沒想到,沒想到卻被護國公你,只帶了幾百人進內(nèi)城放了一把火,便將朕的替身嚇得自縊而亡,跟著便是蔡州之戰(zhàn)的全盤崩潰,金國的精銳‘忠孝軍’全部陣亡。妙計,實在是妙計?!?
徐格也嘆了一口氣道:“此戰(zhàn)是徐格與幾十余名智囊,經(jīng)過一個多月的精心策劃而成的,自以為已是天衣無縫了,想不到卻被護國公以不到一天的時間,便輕松地破解。徐格真是想不服都不行了?!?
“不過護國公就算再精明,恐怕也想不到朕會躲在這里吧!”完顏守緒得意洋洋地掃視了一下四周道:“護國公覺得此處如何?這是朕耗費了近一年的時間,發(fā)了十余萬兩銀子,才建成的這座地下宮殿。此處雖說不大,但一切物品應有盡有,足夠朕在此住上一輩子了。”
“原來此處是在地下?!甭勎一腥淮笪虻卣f道:“鄭還以為現(xiàn)在已到晚上了,不過皇上恐怕不會甘心在此住上一輩子吧?!?
“還是護國公了解朕。”完顏守緒笑道:“朕在此屯積了金國的最后一筆財富,便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夠東山再起?!?
“可是有財而無兵,皇上又怎能東山再起?”我奇道。
“護國公當知道崔立吧。”
聞我大駭?shù)溃骸半y道崔立是……”
“不錯?!蓖觐伿鼐w眼里閃過一絲痛苦的神色,道:“崔立正是朕布下的一枚棋子,為了讓他取信蒙軍,朕甚至不惜犧牲自己的妻兒。朕只道崔立取信于蒙軍后,便可在蒙軍的眼皮底下招兵買馬,然后直取西川,只可惜……”
說到這里,完顏守緒口中只剩下了連聲的苦笑。
不會這么巧吧,我心中暗笑,又是我破壞了完顏守緒的計劃。完顏守緒口中所說的西川,便是現(xiàn)代的四川,有句老話叫做“蜀道難,難于上青天”,西川地勢起伏,多山多林,不利蒙軍的騎兵作戰(zhàn),史上的西川也正是南宋被蒙軍最后攻下的一片土地。完顏守緒若是招個幾萬兵馬,然后趁蒙軍與大宋交戰(zhàn)之時偷襲西川,確是很有可能讓他開辟另一方天地。只是人算不如天算,崔立演戲也演得太精彩了,以至于他反而被忠于完顏守緒的李伯淵等人干掉。莫非這就是天意,我苦笑著搖了搖頭。
“那么……她呢?”我冷冷地看了立在身旁的燕兒一眼,心中暗道演戲演得精彩的,又何止崔立一個。
燕兒也感到了我態(tài)度的轉(zhuǎn)變,立時有如電擊般地呆愣不動,幾顆豆大的淚珠奪眶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