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統制大人是一個文官,則但說無妨?!眳怯麆傉f道:“但如今皇上已將統制大人當作武將對待了。而且軍器監(jiān)還是皇新國戚,朝堂之上賈妃的黨羽也不少。若統制大人今日將此事提出,則明日便會有人上奏說,鄭統制你對朝廷的安排不滿、對皇上的旨意不敬。所以此時非但不能上奏,若皇上問起,統制大人還要說‘非常滿意’才好?!?
從我上過幾次早朝的情況來看,我知道吳欲剛說的話不假??磥碜畛缥膼u武的地方,就該屬這朝堂之上了。吳欲剛的這番話,也導致我這一個月來在朝堂之上,翻來覆去的就說著一句話——“皇上萬歲,萬歲,萬萬歲”。而事實上,朝堂之上大多的武將也正是像我這樣做的。
一個月的早朝我雖沒說上幾句話,可閑來無事卻聽到了許多東西,也讓我對財政有了一些了解。
宋朝是一個很特殊的朝代。它是一個物質文明和精神文明高度發(fā)達的朝代,但財政的窘迫卻一直伴隨著這個封建王朝的建立直至滅亡。造成這種狀況的罪魁禍首,便是現代人也很熟悉的,具有宋朝特色的“三冗”——冗兵、冗將和冗費。
冗兵,是由宋朝的募兵制度造成的,宋朝的百姓一旦被召募進了軍隊,則終身都要在軍營里度過。他們年輕力壯時在禁軍,到老弱時便會很快地被踢到廂軍,軍晌減半。他們只有在兩種情況下才可以離開軍隊,一是有一個孝順的兒子愿意頂替;二是到閻王那去報道,那可沒人會攔得住他們。這種募兵制度使得宋國有大量的兵冗余,可卻是兵越多國越弱。相傳當年西夏要攻宋境之時,打聽到宋國擁有百萬之兵,則紛紛舉杯相慶,以為必勝。
冗將,則和宋國的官吏制度相關。宋朝的官吏是官職和差遣分開的,官職只能代表一個官吏的官階和奉祿,差遣才是實際上的職責。簡單地說,或有三名官吏的官職均為禮部尚書。但朝廷往往“差遣”另一位官吏來盡禮部尚書的職責,這位官吏才是實際意義上的禮部尚書。而其它人,或是被“差遣”做另一個職位的工作,或是根本就無事可做等侯差遣。這種官吏制度使得朝廷的官吏任命空前的混亂,而且還閑置了大部分的官吏。正官之外,等候官缺差遣的人員,多到不知其數,大約三員守一缺,略計萬余人。這些官吏全都領著高奉祿而不用做任何事。待他們年老罷官后,還享受著高額的“退休金”。以至于百姓中相傳著一句話:“天下最容易的事,莫過于做官,倘若連官也不會做,那就太沒用了?!?
冗費,則是主要是由冗兵和冗將帶來的。冗兵則“廂軍幾十萬人不作戰(zhàn)而耗衣食”;冗將則“天下有定官無限員,各級官員增至以前的五倍?!痹偌由匣适业某廾液皖l頻送給它國歲幣,使得現今的宋國財政已到了:一年的收入,不足以應付十個月支出的地步。
我雖然對宋朝財政的“積貧”和軍事的“積弱”也有一定的了解,但卻始終沒想到宋國的財政已到了如此不堪的窘境。更讓我不可理解的是,就在這樣的窘境之下,趙昀還是打出了他最后一張底牌——國用司,義無反顧地揮軍北上。_a