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住手?!蹦俏皇最I很快就發(fā)覺不對勁了,他大聲用女真語喊出了一番話,眾金兵的慌亂馬上便被遏止住,接著便是一陣嘰哩咕嚅的交談聲???,這個首領還真不簡單,竟然會想到用女真語來簽別身份這招。不過現(xiàn)在我們的身份已經(jīng)調(diào)過來了,我邊取出弓箭邊想道,現(xiàn)在是你們在明,我在暗,我也要讓你們嘗嘗被人追殺的滋味。
“想不到護國公是個文武雙全之人,連皇上都被蒙在鼓里了,我等甘拜下風?!焙诎抵袀鱽砹四俏皇最I的聲音。
我并沒有朝那首領發(fā)出聲音的方向射箭,因為我知道他之所以敢這么大聲地說話,決不會站在那里等著我射的,而如果他是趴在地上的話,那我射中他的機會是微乎其微的。我實在沒有必要因此而拉響弓弦暴露我的位置。
那首領頓了頓,見我不答話,又接著說道:“今夜我等認輸了,不過我們是不會放棄的,天明之時我們再來決一死戰(zhàn),告辭?!?
良久,聽著漸漸遠去的傷兵的呻吟聲,我心中不禁暗道了幾聲可惜。如果那個首領沖動些的話,如果這個首領不是這么聰明的話,今夜這些追兵便要全部留在這里了。而現(xiàn)在這個首領選擇了一條最明智的路——逃,他不用擔心我會追上去,因為只要他們一走進森林,我的弓箭對他們就完全沒有威脅了,就算我能準確地聽出他們的位置,但是森林里的樹木無疑是他們最好的保護。
思慮再三,我還是放棄了現(xiàn)在就下去接收戰(zhàn)利品的想法。雖然我十分想念食鹽那咸咸的味道,但我更擔心的是那些金兵是假意撤退,然后在草地中設下埋伏。所以我很小心地取出了傘繩,不發(fā)出一點聲音地將自己綁在樹上,******就夾在繩子與樹之間,這樣我在發(fā)現(xiàn)什么聲響后,可以在第一時間將傘繩割斷。
清晨,天剛蒙蒙亮,我用強大的意志力將自己從睡夢中拉了出來。我睜開生澀的雙眼,警惕地打量著昨晚的戰(zhàn)場,十余具尸身錯落地以各種姿勢躺在地上。草地一角,一具尸身倒掛在松枝上隨風搖晃,他那僵硬下垂的雙手,無力地隨著軀體來回搖擺,仿佛在草叢中摸索著什么。松枝發(fā)出咯吱咯吱的呻吟聲,努力地承受著他的重量。
我仔細地回憶著昨晚的戰(zhàn)斗細節(jié),然后與戰(zhàn)場上的死尸一一對應,除了草叢中央的那七、八幾具尸身不能確定外,其它的我并沒有發(fā)現(xiàn)有什么不妥。我跳下樹來,慢慢地走進草叢中央的那幾具尸身。我仔細地觀察他們睜著的眼睛,還有傷口處已經(jīng)變黑凝固的血塊,我想從這些地方找出他們未死的證據(jù)。很幸運的是,我并沒有找到。但我還是很認真地給他們每人都補上一刀。
做完這些后,我不禁對我的過份小心感到了一絲慚愧。不過小心駛得萬年船嘛,我一邊對自己自嘲地笑了笑,一邊快速地搜著這些金兵的行囊。哈,收獲不小,我終于在一位金兵的背包中搜出了一小包的食鹽,我迫不及待地取了一小撮放入嘴里,久違的咸味好像在一瞬間便讓我全身都充滿了力量。
我并不想在這里消耗太多時間,因為至少還有十余名金兵在暗處準備著給我致命的一擊,以他們首領的英明,我并不敢小看他們的力量,所以我在匆匆掛上兩個箭壺后,便又像往常一樣踏上了回國之路。
但是我卻沒發(fā)現(xiàn),在我興沖沖地經(jīng)過那顆松樹時,樹上的那具尸身突然睜開了雙眼。_a