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捷崇銳軍營,余玠帳內(nèi)。余玠、張虎和我正在商議接應(yīng)糧草之事。就目前的形勢來說,兩軍隔河對峙越久,對我軍越是有利,只要有一批糧草運至楚州解燃眉之急,這場戰(zhàn)也就算勝了。三天前,余玠就已經(jīng)派快馬至揚州求援了。揚州至楚州只有四天的路程,這么算來,再堅持個四、五天,崇捷崇銳軍就可以退回楚州,舒舒服服地等著完顏賽不退軍了,呵呵,只要運一個月的糧草過來,完顏賽不再怎么大膽,也不敢將楚州圍上兩個月吧。
“報……”馬蹄聲過后,一名軍士帶著滿身的雨水沖進(jìn)帳篷,嘴里不停的喘著粗氣,滿臉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汗水,直往下淌。
余玠認(rèn)得這名軍士正是王承身邊的騎兵,不由得心中一凜,一種不祥的預(yù)感油然而生,忙起身對那位軍士說道:“快講。”
“報余將軍,我軍后方‘沉浮橋’處發(fā)現(xiàn)過萬敵軍,身份不明,王統(tǒng)領(lǐng)正率百余騎,誓死拖住敵軍。”
眾人聞有如晴天霹靂般的驚得目瞪口呆。這過萬敵軍已經(jīng)聯(lián)同北岸的金軍,對崇捷崇銳軍形成了夾擊之勢,如此崇捷崇銳軍便再也沒有能力阻止金軍渡河了,而一旦北岸的金軍渡過淮河,崇捷崇銳軍便再無幸理。如今唯一的生路,恐怕就是不顧王承,退回楚州了。
帳中頓時陷入一種可怕的沉默之中,眾人都有點不愿相信這殘酷的事實,三天前淮河之戰(zhàn)取得的優(yōu)勢現(xiàn)在已經(jīng)半分不剩了,甚至崇捷崇銳軍不馬上撤退的話,還有被全殲的危險。
良久,余玠帶著嘶啞的聲音,無力地說道:“傳令下去,全軍整備,回楚州?!?
在場眾人都知道余玠這聲令下意味著什么,王承的最后一絲生機就被這句話掐斷了。雖然很冷酷,但也很無奈,如果想要救王承,那就要冒著犧牲更多的人,甚至是整個崇捷崇銳軍的危險。像這種壁虎斷尾式的決定,無疑是明智的,但真正用起來,還是讓人無法接受。
“將軍,屬下有一個請求?!鼻皝淼膱笮诺能娛看藭r跪地說道。
“說?!庇喃d臉上露出奇怪的神色,很少有屬下對他提出請求,他知道,如果是想請求增援的話,自己是不可能答應(yīng)的。
“屬下想歸隊,望將軍成全。”只見那軍士臉上一副決然之色,堅定地說道。
帳中眾人聞不由對他肅然起敬,那無疑是一種自殺的行為,但他卻寧死也不肯丟下自己的戰(zhàn)友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余玠問道。
“屬下陳潛。”
“好,是條好漢,你去吧!我會記住你的?!?
“謝將軍?!标悵撘闳晦D(zhuǎn)身走出帳篷。
望著陳潛的高大的背影,我越來越覺得自己是那么的渺小。
“殺……”王承已經(jīng)不知道這是第幾次殺退雙旗軍的進(jìn)攻了,雙旗軍在第一次進(jìn)攻失利后,就將皮盾換上了相對厚重的木盾,木盾表面上包有鐵皮。士兵們雖然還是可以打退他們的進(jìn)攻,但長槍卻承受不了木盾上的反作用力,幾次攻擊下來,雖留下了幾百具賊兵的尸體,但士兵們手上的長槍也已斷得所剩無幾了,士兵們也倒下了好幾個。
當(dāng)賊兵再一次沖上來時,士兵們毫不猶豫地抽出腰刀和賊兵廝殺,士兵們憑著的勇氣和團(tuán)結(jié),一次又一次地殺退敵人的進(jìn)攻,但到現(xiàn)在,能站著的人卻只有二十余個,而且個個帶著輕重不等的傷。
王承身上也受了幾處刀傷,雨水透過撕裂的盔甲,沖洗著還在流血的傷口,傷口發(fā)出一陣陣剌痛。但讓王承受不了的,還是眼看著同生共死的弟兄一個個倒下。你們個個都是好樣的,王承暗道一聲,你們至死也沒有哼一聲,做哥哥的呆會兒就下來陪你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