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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開始(十二)

鳳陽府在鳳凰山之陽,故以得名。如果不是因為朱元璋的原因,這里本來也不怎出名。而且鳳陽花鼓里頭出名的那一段也是“自從出了朱元璋,十年倒有九年荒。”因為這里水災頻繁,鳳陽府其實也就是一個大概的名號。甚至連府治也會隨著頻繁的水災進行變化。

在這個意義上,把滿清在鳳陽府的統(tǒng)治看成一個封建殖民授權收稅體系或許更加合適。落后的生產力,讓百姓們光應付水災就已經(jīng)疲于奔命,無力搞生產。這也是鳳陽府的一個事實。

部隊一下船,岸邊已經(jīng)有大批的百姓在岸邊等著了。衣衫襤褸的災民大家見得多了,但是這些災民還是頗有些不同,大家拎著各式“武器”,倒是很有精神。見到工農革命軍的戰(zhàn)士之后,臉上也沒有其他地方百姓常見的那種驚訝。相反,這些百姓們一個個臉上都露出了光彩。人民黨暫時還沒有在鳳陽縣這一帶開辟根據(jù)地,但是這并不等于鳳陽縣的百姓不知道人民黨的存在。一個穿長衫的青年人站在百姓前頭,在青年身邊的是人民黨的聯(lián)絡員。見到了工農革命軍的隊伍一靠岸,兩人就率先迎了上去。

青年看著文質彬彬的,他沖著船隊上的人一拱手,大聲喊道:“在下朱三水,是腰莊人。請問哪位是人民黨的頭領?!?

這次軍事行動的指揮官依然是章瑜,船隊指揮官則是嚴復。兩人就在最前面的那支船上,這次行動之所以選擇在這里靠岸,一個原因就是朱三水自愿帶領當?shù)厝藚⒓庸ゴ蝤P陽府的戰(zhàn)斗。

朱三水的加入完全不在預料之內。新的根據(jù)地不愿意太招搖,盡管最遠的根據(jù)地都已經(jīng)打到了洪澤湖去了,卻暫時沒有對鳳陽府過分逼近。朱三水是主動跑到天河根據(jù)地要求加入的。人民黨發(fā)展根據(jù)地的一個選擇要點是要在水邊。因為洪水的原因,各個湖邊的百姓們最為悲慘,

各個根據(jù)地的負責人到了根據(jù)地之后,都發(fā)現(xiàn)自己面對的情況與鳳臺縣完全不同,最重要的區(qū)別之一,現(xiàn)在已經(jīng)沒有搶種搶收的時間。雖然打了圍子,卻沒有立刻能夠開始凝聚百姓勞動的理由。種地必須明年才能開始,百姓的肚子現(xiàn)在就開始餓了。唯一的應對方法就是組建起“墾荒旅”,采用集中居住的方式來節(jié)約糧食供應數(shù)量。

對于人民黨各個區(qū)的書記來說,這是不得已的辦法。對于百姓來說,這則是救命的唯一門路。于是各種謠以極大的速度開始傳播。人民黨這里有無數(shù)的糧食,只要肯依附了人民黨,大家就有吃有住。以前在鳳臺縣的時候,百姓們已經(jīng)被集中居住,消息傳的不快?,F(xiàn)在根據(jù)地擴大之后,接觸災民的范圍極大的擴大了。

朱三水是個讀書人,卻沒有能夠在朝廷廢了科舉之前考上秀才。所幸家里頭也有點薄田,功名無望,種地總行吧。結果水災一來,種地也沒了希望。聽到了人民黨的傳之后,朱三水立刻感覺這股新崛起的力量絕非是“善男信女”。這年頭官府都不救災,民間力量自發(fā)的搞的這么大,其心絕非為了報效朝廷。

自己讀了這么多年書都沒有能夠混上功名,朱三水對于朝廷已經(jīng)徹底絕望。發(fā)現(xiàn)了人民黨這個“可疑”的政治力量之后,朱三水的選擇是立刻投奔。他先是去天河根據(jù)地實地查看了一番,看到那些藍衣的隊伍,也嘗試著領了兩次飯。他就確定這幫人與朝廷根本不是一碼事。

朱三水好歹是讀過書,知道空手投奔根本沒用。家還有些余糧,他干脆就要求見天河根據(jù)地的領導。天河根據(jù)地的書記是秦武安。出身復旦公學的秦武案是陜西人,有著關中人特有的個性,往好了說是爽朗,往不好說是急躁。對朱三水提出的“入伙”很有興趣。談中,朱三水對秦武安提及的人民革命并不理解,朱三水本來在乎的僅僅是人民黨要不要造反。既然人民黨要“革命”,朱三水干脆就提出,自己可以傾盡家產組織龍子湖的百姓參加“革命”。

如果不是人民黨已經(jīng)決定要攻打鳳陽府,朱三水的下場很可能就是被“監(jiān)管”起來調查?,F(xiàn)在時間這么緊迫,秦武安性子也急,他干脆就親自和朱三水一起去了趟龍子湖地區(qū)進行實地調查。調查結果是當?shù)赝耆懈锩A。

此時,進攻鳳陽府的計劃已經(jīng)制定完畢,黨中央研究的結果是,朱三水投奔革命應該是真心的?,F(xiàn)階段姑且同意。但是前提在于派人看看朱三水能否服從命令,散盡家里頭的余糧組織當?shù)匕傩?。觀察的結果是,朱三水的確是服從了命令,在特派員的指揮下,組織起了饑餓百姓的隊伍。

最終,朱三水被暫時允許加入革命隊伍。

出發(fā)前,嚴復就表示對這種貿然加入的隊伍并不怎么放心,章瑜倒是沒有那么多擔心。百姓們活不下去了,如果造反能活下去,百姓并不在乎攻打官府。根據(jù)數(shù)次聯(lián)絡,聯(lián)絡員帶回的消息是,當?shù)氐陌傩諅儾簧僮园l(fā)的選擇加入戰(zhàn)斗。如果朱三水只是一個人表示投奔,那還有些騙局的可能,當?shù)匕傩諅兇笈x擇加入的話,他們是朝廷走狗的可能就微乎其微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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