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衛(wèi)兵？什么衛(wèi)兵??？”熊銘楊迷迷糊糊的問。此時他只想去睡覺。

“守自來水廠的衛(wèi)兵說，剛回來的一排長罵人。戰(zhàn)士情緒很大。那邊的排長就過來給我說了說?！焙巫愕揽磥硪彩潜话胍菇衅饋淼?。

“說都不能說他了？”熊銘楊終于想起自己去自來水廠的事情。

“兩條路，要么現(xiàn)在跟著我去給戰(zhàn)士道歉。要么明天當眾給戰(zhàn)士道歉。你自己選吧?！焙巫愕揽磥硪膊幌霃U話了。

“我憑啥就給他道歉??！”熊銘楊睡意消退了不少，聲音也變大起來。

“出去說吧?！焙巫愕腊凑张嘤?xùn)手冊上講述的內(nèi)容說道。一方面要貫徹組織紀律，但是也得保證基本的人情。萬一爭執(zhí)起來吵醒了其他同志，會影響大家的休息，也對熊銘楊的領(lǐng)導(dǎo)威信很有影響。

屋子里面十幾個人在睡覺，溫度比外面高出不少。雖然不知道現(xiàn)在幾點了，但是一出屋門，飽含濕氣的涼爽空氣倒讓人精神一振。

“我說了不少好話，衛(wèi)兵不僅不聽，還準備用槍戳我。他現(xiàn)在倒有理了。嗯！”熊銘楊下意識的挑對自己有利的說。雖然嘴里面這么說，但是熊銘楊心里面還是有些虛，而且對“打小報告”的人十分的不滿。

“那就是說，你對衛(wèi)兵不讓你進去很不滿了？”何足道問。

“他憑啥不讓我進??！我這不是來不及申請手令了么？而且天一亮我就去申請手令，組織一排的同志去參觀自來水廠?！?

“那就是說，衛(wèi)兵沒有說錯。你罵人家了?！焙巫愕缹τ陉P(guān)鍵問題毫不放松。

“我隨口說了兩句。他就當真了！”熊銘楊這會兒腦子還不夠清楚，倒是說出了實話。

“咱們有紀律，你不能罵人。聽你這么說，只是說明你還是有等級的念頭么。衛(wèi)兵級別比你低，你就能利用地位來罵人嘍。衛(wèi)兵還得心甘情愿的聽你罵是不是？”何足道本來還想把問題給更輕松的處理掉。所以最先他希望熊銘楊能夠認真地去道個歉，現(xiàn)在看來問題根本不是熊銘楊一時激動，而是這種源于地位上的自我優(yōu)越感。這種問題并不好解決，這已經(jīng)是思想問題了。想到這里，何足道反倒不太想用簡單的道歉了結(jié)此事了。

“政委，你這什么意思啊。你的意思是那邊背后有人撐腰不成？”聽何足道上綱上線，熊銘楊也有點火了。這大半夜的不讓人睡覺，為了這么點子小事就折騰人，何足道這是想做什么啊。當然，此時熊銘楊完全沒有想到，何足道也是和自己一樣辛苦的運糧食回來，而且何足道睡得時間更少。

“我知道了，那么就明天再說這件事情吧。你也辛苦了，趕緊回去休息?！焙巫愕酪膊幌朐谶@會兒繼續(xù)糾纏此事了。既然是思想問題，那不是簡單道個歉就行的。這事得抓一抓了。

送熊銘楊回住所睡覺，何足道也回了縣里面的駐地?，F(xiàn)在是晚上12點多，陳克還沒睡呢。其實何足道也根本沒睡，一回到縣里面，同志們立刻開會。他是從會場里面被叫出來處理此事的。

人民黨在縣里面也蓋了新住所，距離自來水廠不遠?；氐綍?，陳克會議正進入尾聲。陳克在做總結(jié)性發(fā)。

“我們馬上就要進入農(nóng)村工作。進入農(nóng)村工作的要點首先在于發(fā)動群眾。得讓群眾自己來找我們。不是我們替群眾說話，而是要讓群眾自己說話。在這個大災(zāi)的時候，土豪惡霸們肯定只顧自己，不管其他人死活。這就是社會矛盾最激烈的時期，平常的時候，百姓們被這些人欺騙慣了，已經(jīng)習(xí)慣了被欺負。忍忍就算了。也只有在現(xiàn)在發(fā)生大災(zāi)難的時候，人民為了活下去，才不得不說話。機不可失，失不再來。這個時候，我們?nèi)嗣顸h一定發(fā)動群眾，讓群眾先說出自己的話來，然后我們就一定要給人民做主。”

與會的都是人民黨的軍政干部。包括宇文拔都和其他幾個最新發(fā)展的當?shù)赝疽捕剂邢藭h。聽著陳克這種充滿“政術(shù)”的總結(jié)，不少人都點頭稱是。也有人微微皺眉。

陳克很明顯知道這些皺眉的人有什么想法。他笑道：“同志們，人民百姓想活下去，這有錯么？誰認為百姓想死的，請站出來?！?

原先那些皺眉的同志大多數(shù)只是嘆了口氣，卻沒有任何反對的意思。

陳克看沒有人站出來反對，便繼續(xù)說了下去，“我知道，不少同志認為我們這么做，就要得罪那些有錢人。要和地方上的惡霸，地主們發(fā)生十分激烈的沖突。甚至要打起來。但是我想問，如果我們這些人和那些惡霸地主們站在一起，我們算什么？這幫人的幫兇？我們要革命，我們要救的是誰？我們要依靠的是誰？這個問題我們早就討論過了吧！”

現(xiàn)在的討論正進入最激烈的部分，連何足道悄悄回到會場，坐回自己的位置，都沒有什么人注意到。大家的視線都聚集在陳克身上。何足道偷偷觀察了一下同志們的神色。凡是出身城市的，都是一臉昂揚，而出身農(nóng)村的，神色間都有些復(fù)雜。看來對待這個問題的觀點，還真地有些“涇渭分明”的意思呢。

階級出身影響立場，不知怎么的，何足道腦海中突然冒出陳克曾經(jīng)說過的這句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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