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話一出,剛剛說話的一行人個個官帽一抖,他們隨即低下頭,紛紛盯向了地面,仿佛地上有寶貝等著他們去撿一般。
蘇鈺看到自己的孩兒動了如此火氣,已知這件事情沒必要隱瞞了,不由道:“她的確是被我?guī)ё叩??!?
傅子生眼中閃過悲色,道:“真的是你!你為什么要這么做?”
蘇鈺依舊淡然道:“她以后就是你的夫人,我只不過將我的兒媳婦帶到一處地方,好生看著罷了?!?
“娘!”傅子生重重叫了一聲,道:“我和紀姑娘又不是兩情相悅,你為何如此霸道!”
蘇鈺道:“只要你喜歡她即可。至于她的心思,還輪不到她做主!”
傅子生悲中生怒,道:“娘,我此生絕不會再娶妻室的。昨夜我無意走進了竹林下的密道,秀荷的事已經知道了。你已做錯一回,莫要為了我再次大錯特錯!”
蘇鈺平靜如初道:“僅取所需,何錯之有?”
傅子生知道在這么說下去,根本無濟于事,不由語氣生硬,道:“蘇鈺!我現(xiàn)在以一城之主的身份命令你,馬上放了紀茗纖?!?
蘇鈺忽然嘆了口氣,道:“子生,娘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你好,你現(xiàn)在不理解,到了將來就會明白了。所以紀茗纖娘現(xiàn)在是不會放的!”
傅子生猛然拔劍指向蘇鈺,道:“我最后問你一遍,你到底是放,還是不放!”
這一幕下,靜待周圍的侍從百官紛紛動容,甚至一些侍衛(wèi)準備拔劍護在蘇鈺身旁,但細想一下又發(fā)現(xiàn)不對,畢竟現(xiàn)在傅子生是城主,自然有權處置任何人,如果貿然上前將城主的利劍擋下,那豈不是謀反嗎?至于下方圍觀的百姓,雖然相隔太遠聽不見他們說些什么,但這幕情形,只要不白癡都能看出幾分輕重,議論聲又起。
望著眼前寒光閃閃的劍尖,蘇鈺的面目似靜非靜,他依舊從容道:“能死在自己孩兒的手上,做為你娘,我也不枉此生。子生,要刺就刺吧!”
一陣寒風掠過,傅子生的手無力垂下,他面呈死灰道:“你為我娘親,育我養(yǎng)我,恩與天齊,就算一根‖毛發(fā),孩兒也斷不會傷害。但我既為一城之主,上有蒼天,下有萬民,如今辦事不公,唯有一死以謝天下!”說完,傅子生猛然將手中利劍舉起,勢必要往自己脖間抹去。
“放肆!”蘇鈺的面目終于不再平靜,語出的同時她拈指一彈,一股力道瞬間擊中傅子生的手腕。哐當一聲響動!傅子生手掌一張,劍已經跌落在地。
蘇鈺隨后閃身上前,指點穴位,傅子生頓時不能動彈,蘇鈺帶上他,身形一閃便騰入云霄,朝著一方飛去。
承天臺下的竹汶麟和畫蝶見狀,連忙祭出各自的法寶,乘風追去。
在虞城以北,有一條峰巒起伏的山脈,如同巨龍盤臥,延綿數(shù)千里。山中景色幽然,時常青霧繚繞,共有九座奇峰,皆有千丈之高。
此山,便名為落雁谷。
在哀牢上最西面的奇峰之下,存在著一座巨大的地下宮殿,宮殿古樸幽靜,戒備森嚴。然而駐守宮殿內外的卻是一個個遮發(fā)掩面的黑袍人,他們上下渾然沒有半分氣息,日夜站在一處,不眠不休,不喝不拉,就如同死物一樣,恐怕鬼怪見著,也忍不住心驚。
宮殿內不時會有三三兩兩的生人穿行,他們皆穿著奇異服飾,手中拿著木杖古盒之類的奇異法寶,雖然他們很少語,但好歹為這個如同墳墓般的地方添加了幾分生氣。
此時,在宮殿深處一間精致的石屋內,一名綠衣女子默默坐在床邊。她的容顏甚美,皓齒蛾眉,水潤杏目,在她額前點綴的一束桃花瓣,更是將她圣雅的氣質襯顯無疑。而這名女子,正是失蹤多日的紀茗纖。
這時,紀茗纖拿起了一個小巧的鈴鐺靜靜凝望,她伸出另一手想要把鈴鐺握在手心,但最終,她眸光一閃停了下來,卻只是發(fā)出一聲幽幽的嘆息,思緒不知飄往何方。
忽然,石屋的門打了開來,紀茗纖連忙將鈴鐺收回腰間。眼前,蘇鈺一臉冰冷的走了進來,而她的身后跟來一人,竟是傅子生。
見到佳人,傅子生激動中帶有愧意道:“紀姑娘,你還好吧?”
紀茗纖用平淡的語氣回道:“皮囊雖好,但茗纖的心,卻已覆灰?!?
傅子生聽后,望向蘇鈺道:“娘,求你放了紀姑娘吧?!?
蘇鈺冷淡說道:“只要你們兩個拜堂成親,我自然會放了她?!?
紀茗纖嘆氣道:“傅夫人,你為何要這么苦苦相逼?”
蘇鈺厲聲道:“閉嘴!這里輪不到你說話!”
傅子生心疼看了紀茗纖一眼,隨后對蘇鈺決然道:“娘,你不要逼我!”
蘇鈺面色依然堅執(zhí)道:“前面在承天臺你這城主好不威風,為了這名女子竟然以死相逼。那么我現(xiàn)在就告訴你,你若要死,她也隨你一起殉葬!”
傅子生心里一亂,道:“娘,你為什么一定要這樣做?你難道希望孩兒一直恨你怨你嗎!”
蘇鈺毫不動容道:“你好不容易有了自己喜歡的東西,只要你能得到那樣東西,娘做你一輩子仇人又何妨?”
傅子生精神終于崩潰,吼道:“娘,你好糊涂?。 ?
聲落,傅子生神情涌出了幾分癡傻,好像要瘋了般。蘇鈺見狀,連忙伸指點向傅子生的百會穴,她口中默念一聲,一道黑白交織的光華瞬間竄入傅子生的腦中。漸漸的,傅子生渾濁的雙眼明亮起來,甚至比以往更加清澈。
奇異之事發(fā)生,此時,傅子生的臉上已沒有了絲毫悲哀之色,他對蘇鈺恭敬說道:“娘,多謝你的教誨,孩兒以前無知,不明白娘的苦心,現(xiàn)在終于知道娘所做一切都是為了孩兒好,孩兒知錯了?!?
見到如此轉變,蘇鈺臉上并沒有任何喜色,彷佛早已料到。她淡淡說道:“恩,知道就好?!?
傅子生轉過身子望向紀茗纖,他一臉平靜,如同換了一個人般,道:“紀姑娘,明日正好是八月十五,屆時花好月圓,我們不如成親吧?!?
紀茗纖面露驚色,道:“傅公子,你”
傅子生并不理會紀茗纖的答復,將目光轉向蘇鈺,道:“娘,此事就這么定了,我先在宮殿周圍轉上一圈,為我和娘子選上一間上好的新房?!闭f到這,傅子生鞠身行禮,再道:“娘,孩兒先行告辭?!闭f完,便邁步走出了石屋。
紀茗纖望著傅子生離去的背影,嘴部微微張開,顯然對他突如其來的變化有些不敢相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