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?shù)竭_黃昏時分,柳非凡望見鎮(zhèn)口的西面青濁之氣再現(xiàn),便提議去墳山上看看。三人隨即起身,走向了鎮(zhèn)外。
剛來到墳山,突然不遠處響起了浩浩蕩蕩的腳步聲,三人轉(zhuǎn)頭望去,看見后方一片燈火通明,一支舉著火把的百人軍隊朝著這邊行來。
領(lǐng)頭的軍官是一個面相威武的中年人,當走近后,看見這個時候還有三個人在墳地里晃悠,不由連退數(shù)步,拔劍道:“你們是人是鬼,快點,快點報上名來?!?
竹汶麟面帶幾分客氣,道:“這位官差大哥,我們雙腳站立,自然是人。請問天都快黑了,你們來到這為了何事?”
領(lǐng)頭的軍官名叫劉壁,官居校尉,職位主要倚仗家境蒙混而來,屬于中看不中用的庸才。聽到竹汶麟的話,不由恢復(fù)幾分神氣,道:“哼!朝廷辦事,你也膽敢過問?”
竹汶麟道:“小民自然不敢,只不過這座墳山戾氣沖天,常有異物游動,恐怕”
“恐怕你個頭??!”劉壁打斷說道:“實話告訴你,爺就是聽說僵尸是從這里鬧起來的,所以才特地趕過來的?!?
聲音傳開,柳非凡開口道:“除尸可不是鬧著玩,這位兄臺,請三思?!?
“三思個屁!你們要是再阻擋朝廷辦事,當心爺把你們幾個全都抓起來。”劉壁不屑一顧說道。其實,他對尸災(zāi)之事如此掉以輕心,并非因為他膽大過人,主要是他長年居住在長安太平盛地,所見所聞無非是儒家的之乎者也,或者一堆和尚四處誦經(jīng)念佛,幾乎沒見過什么怪事,久而久之,他的骨子里便釀出了一股不信邪的思想。不久前,他聽說七福鎮(zhèn)油水豐富,便通過家里的關(guān)系調(diào)到了邊疆軍營,剛當職幾天,七福鎮(zhèn)就傳出了怪事,劉壁認準機會,便主動稟告將軍,請求帶領(lǐng)軍隊駐扎七福鎮(zhèn)平息禍亂。至于他的真實心思,自然是在鬧僵尸的地方逛上一圈,然后就可以名正順的在鎮(zhèn)上收點安居費。
紀茗纖一直站在后方,雖然面前之人冥頑不靈,但茗纖心中善念升起,她不由走上前,準備奉勸最后一句。
火光的照映下,伊人的風(fēng)姿顯露了出來,劉壁頓時呆在了原地,心中不由感慨:娘的,在逛上一百遭,也不及見到眼前的美人一面。
“抓起來,快把她抓起來!”劉壁突然伸手指向紀茗纖,一臉興奮發(fā)令道。
見到如此無恥之徒,紀茗纖皺了一下秀美,她手作蓮花指,輕念了一聲,頓時一點藍光升騰在劉壁面前,隨即爆開,竟是一片水花淋向了他的全身。
劉壁全身濕透,禁不住“阿嚏”一聲,心中大駭: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妖術(shù)?
此時,他帶著幾分仔細望向眼前三人,不知何處投來了一束青光映在三人身上,一時間,竟顯得有些猙獰可怖。
劉壁連忙后退數(shù)步,隨即叫道:“撤!快撤!”聲落,他已拔腿朝著一方跑去,夜色漸濃,劉壁并沒能分清方向,他跑進的地方竟是西邊那片詭異的樹林,在他的身后,一眾官兵一邊喊著“大哥”一邊跟著奔了進去。
看到這番場面,竹汶麟面色一驚,道:“不好,那片樹林瘴氣環(huán)繞,正好是鬼尸棲身之地,他們貿(mào)然跑進去,只怕是兇多吉少?!?
柳非凡道:“竹兄弟,你和紀姑娘先行回到七福鎮(zhèn),我進樹林里面看看?!?
“柳大哥,我和你一同進去吧,好歹有個照應(yīng)?!?
柳非凡望了望天色,道:“現(xiàn)在已經(jīng)入夜,鬼尸隨時有可能到七福鎮(zhèn)作亂,你和紀姑娘先留在鎮(zhèn)上,保證百姓們的安全。”
“柳大哥,多加小心?!奔o茗纖關(guān)切說道。
“恩,你們也多加保重?!?
聲落,一陣涼風(fēng)卷過,柳非凡飛身進入了樹林。
夜空,月色朦朧。
第二日,天空有些陰晴不定,即使到了正午,太陽卻反常的陰晦。天際的一頭,一片黑壓壓的烏云朝著七福鎮(zhèn)上空緩緩駛來。
竹汶麟站在院子里,神情凝重望向西面。雖然昨晚鬼尸并沒有來襲擊七福鎮(zhèn),但柳非凡跟著那隊官兵進入樹林后,至今沒有歸來,竹汶麟的心里難免有些擔憂。
正在這時,半空駛來一束光華,隨后落到了竹汶麟面前,柳非凡現(xiàn)出身形,身上的衣物顯得有些凌亂,想必經(jīng)歷過一番爭斗。
竹汶麟的表情舒展了一分,道:“柳大哥,你沒事就好?!?
柳非凡嘆了口氣,道:“可惜,我無法將那些官差救出來?!?
竹汶麟安慰道:“生死有命,一些事情盡力了就行?!?
“柳大哥,樹林里邊的情形到底怎樣?”一旁的紀茗纖走上前問道。
柳非凡定了一下神,道:“那片林子里不僅滿是瘴氣,并且布有陰陽幻魂陣,昨晚,我只是遲半刻進入林中,便不見那些官差們的蹤影,隨后又被陣法困住,直到剛才,才脫陣而出?!?
紀茗纖聽后,不由念了聲:“陰陽幻魂陣?”
柳非凡解說道:“陰陽相倚,自成天地,萬般造化,皆歸一法。此陣仿照太極八卦圖,共分為陰極與陽極兩個陣眼,陣眼中自生陰陽二氣,融會貫合,從而能夠徒生萬般幻象,讓進入陣中的人迷失方向,并且擾其心智,待到他們心智潰散,布陣者再刻意施法,取人性命則易如反掌。
竹汶麟問道:“有什么辦法可以破除此陣?”
“陰陽幻魂陣共有兩條路可以通往陣眼處,向西南行為陰路,向西北行為陽路?!闭f到這,柳非凡面露回憶之色,道:“昨晚,我起初走的是陽路,但到達陽極陣眼時,卻發(fā)現(xiàn)它已經(jīng)成了死眼?!?
竹汶麟疑問道:“死眼?”
“所謂的死眼,就是陰陽陣眼成型后,一個陣眼受到另一個陣眼的護航,也就是說,要破除陽極陣眼,必須先前往陰路,破除陰極陣眼。于是,我便原路返回,走向了陰路,但當達到陰極陣眼時,卻發(fā)現(xiàn)它也成了死眼?!?
竹汶麟聽后一驚,道:“難道布下陣法的人在刻意搗鬼?”
柳非凡點了點頭,道:“正是!陣法的命脈只能存在一處,當我起初到往陽極陣眼時,布陣人便將陣法命脈轉(zhuǎn)向了陰極陣眼。后來當我趕往陰極陣眼時,那人又把陣法命脈轉(zhuǎn)向了陽極陣眼,從而陰極成了死眼,而陽極又成了生眼?!?
聽到這,紀茗纖略有所思,道:“柳大哥的意思是說,要破除陰陽幻魂陣,需要兵分兩路,一路走向陣法的陰極點,一路走向陽極點。這樣一來,無論布下陣法的人將陣法命脈如何轉(zhuǎn)移,陰陽兩極陣眼中,終歸有一個是死眼,有一個是生眼?!?
“紀姑娘所甚是?!闭f完,柳非凡抬頭望向天邊緩緩飄來的那團黑云,道:“陰云蝕日,不祥之兆,看在鬼尸的力量又增加了幾分。竹兄弟,紀姑娘,七福鎮(zhèn)的尸災(zāi)問題不能再拖下去了,事不宜遲,我們現(xiàn)在就趕往西邊的樹林破除陰陽幻魂陣,看看幕后的操縱者到底是何方神圣!”
話音剛落,不遠處突然“砰”的一聲響起,張佰帶著小寶跑出房門,來到了三人面前,一臉懇切說道:“三位恩公,你們可不能一起離開啊,你們走后,如果那些僵尸趁機跑來,七福鎮(zhèn)可怎么辦?。俊?
“老人家稍安勿躁,我們這次前往樹林,正是為了永絕尸患,如果發(fā)現(xiàn)情況不對,定會立馬趕回來?!闭f到這,柳非凡從衣襟中拿出一疊符紙,道:“這是天機門的辟邪靈符,你將它們發(fā)放給每戶居民,貼在門墻之上,則可保證七日鬼邪不侵?!?
張佰接過物品,神色依舊飄忽不定,顯然還是有些不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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