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白家是越來越胡鬧了”散了席,席大娘子一臉不悅的把宴席上的事情跟席大爺說了說,又道:“我看這開海禁的事情也是沒譜的,到時,如果桐油的價格一直上不來的話,你就把李姑娘手里的桐油接過來吧。她今天是來給我賀壽的,總不能叫她吃了虧去?!毕竽镒舆呏厼橄鬆攲捯?。
“我看是用不著了?!毕鬆攨s是一臉若有所思的道。
“怎么講?”席大娘子停了手好奇的問。
“很簡單,這回,說不定真的是要開海禁了,我還打算下手的,倒是讓李姑娘先一步了,李家這回怕是要大賺一筆啊?!毕鬆敺鲋竽镒拥难?,拉著她一同坐下笑道。
“真的?這事可是說了好多年了,從來都是光打雷不下雨的?!毕竽镒佑行@訝。
“你看著吧,不消兩個月,怕是一個多月消息就能準(zhǔn)了,本來再過幾天,我就打算跟白家說全部拿下他家的貨的,只可惜這白娘子實在婦道人家呀,干不成事啊?!毕鬆敁u著頭道。
“婦道人家怎么了?你這不是小看婦道人家嗎,我不也是婦道人家,那李姑娘可也是婦道人家呢”席大娘子瞪了眼。
“得,為夫說錯話了,娘子原涼則個?!毕鬆斪Я讼挛?。
“死相”席大娘子嗔了他一眼。
兩個老夫老妻的,倒是越老越甜蜜了。
而這世間,婦人間的八卦和閑是傳的最快的。
這邊席大娘子壽辰宴上的事情才罷。等貞娘這邊回到官街。她跟白娘子簽的契約官街這邊的人就都知曉了。
據(jù)說白家那邊是整整半倉庫的桐油。怎么也得幾千上萬兩的銀錢交易吧,官街這邊的商戶是一片嘩然,都說李貞娘怕是有些失心瘋了。
連帶著墨坊的心人也顯得有些心事重重,畢竟主家好,他們就好,而李家對工人一向是厚道的,他們自不免的要為主家的事情操些心。
便是趙氏和李景福,也是緊鎖眉頭。雖然桐油現(xiàn)在還寄存在白家的庫倉里。但契約簽了,又是在那樣的情況下,是沒的反悔的。
“這丫頭,自小到大,做事就有些人來瘋,人一哄,頭腦就暈了。”趙氏有些恨鐵不成鋼哪。
不過,說歸說,趙氏自有一套處世哲學(xué),雖說他老夫妻兩個也發(fā)愁。但知道官街一些人看想看他們李氏墨莊笑話的也不少,于是不爭饅頭爭口氣。對外,那是淡定坦然的很,兩人都是笑咪咪的,渾似撿了個金元寶似的。
結(jié)果,他夫妻這樣,倒是弄得墨坊上下一干人等心里納悶的很,難道真是要開海禁,這桐油真的要漲價?各種的疑問,但不管怎么說,倒是起到了隱定墨坊里人心的作用,大家該干嘛干嘛。
嘀嘀咕咕的聲音有,但全被他們的師傅當(dāng)蒼蠅拍走了。
當(dāng)然對于李貞娘是不是失心瘋這一點,羅九是不會這么認(rèn)為。
“別說,我覺得這位李姑娘是真有財運,咱們千辛萬苦的,大家伙兒搗騰來搗騰去的,雖說貨是收了不少,但著實辛苦,哪象這位李姑娘,幾乎是人在家中坐,財從天上落啊,這種好事,我咋不碰上幾樁呢?!绷x厚生的掌柜西來往頗有些酸溜溜的道,這段時間,既要收貨,又要找船,還要跟市舶司那邊打交道,偏羅九這個無良東家只顧著自己悠閑,他是恨不得一個人掰成三個來用啊。
“羨慕吧?這是命,羨慕不來的?!绷_九打趣著西來。
然后繼續(xù)悠閑的喝著茶。
如此地,轉(zhuǎn)眼便是四月中旬,離貞娘跟白娘子約定有一個月的時間,而有關(guān)開海禁傳就越來越多了,隨后去市舶司那邊探消息的也多了。
而到得四月底,確切的消息出來了,真的要開海禁了,而第一批拿到出海權(quán)的商人,其中就有王翠翹。
這讓一干前段時間暗里為出海權(quán)拼殺的大商家傻眼,細(xì)一打聽,也不得不服氣,他們這些人也就這兩個月里著手的,而人家王翠翹,在兩年前將船隊洗白,一年前就跟市舶司這邊打好了關(guān)系了,不得不服啊。
而隨著正式開海禁的消息傳出,各種物價飛漲啊,尤其是前段時間一直低迷的桐油價格,那跟坐子火箭似的往上竄。
如今,誰都知道,李氏墨莊這回是狠狠的發(fā)了一筆。
當(dāng)然,現(xiàn)在最難受的是白家桐油坊的白娘子。
“你白癡啊,人家沒資金了,你還主動貼上去賒給人家?!卑渍乒癯嗉t的眼睛瞪著自家婆娘,這真是一個敗家婆娘。
“你當(dāng)初不也說做的好?!卑啄镒游幕刈斓?。當(dāng)初桐油價一天一降的,她賣給白家的算是高的了,隨后卻瞪著眼睛:“反正桐油還在咱們家的倉庫里,那約定,咱們不認(rèn)了?!?
當(dāng)初,貞娘因著家里沒地方放,再加上又是賒賬的,因此,這一批桐油還是放在白家倉庫里的。
白掌柜的緊鎖著眉頭,蹲了下來,額上冒著汗,顯然心里在掙扎著,好一會兒,卻是重重的抹了一把汗,沖著白娘子道:“你讓人去通知李家,可以拿貨了,價格還是按著原來的來?!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