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會,地在我手上,真要出了事那也是我擔(dān)著。再說了,海大人還沒來呢,咱們商人婦沒什么遠(yuǎn)見,對朝廷的事情也不太了解,我就知道,海大人一日沒來南京,那便做不得數(shù)。萬一真要來了,我這些地都是真金白銀買來的,又沒做什么壞事。為人不做虧心事,不怕半鬼敲門,那海大人再是閻王,那也得講理?!表n李氏道。
“哦,你竟是這想法,那倒是我錯怪了你了?!毙於蛉艘荒槹参康?。
“這也不算啥,如今認(rèn)識我們家老韓的,那都在說他瘋了呢。只是咱們自個兒明白,再怎么虧,也不能把夫人們給我的錢虧了,那可是夫人們對我們韓家的信任?!表n李氏一翻話說的真誠無比。
貞娘在一邊也是嘆為觀止啊,這姜還是老的辣,大姑姑這一翻應(yīng)對,既表足了忠心,又說明了情況,雖說大意是之前商量好的,但大姑姑的臨場發(fā)揮也是相當(dāng)不錯的。
“嗯,韓娘子的一片心意,我是明白的。”徐二夫人這時再也沒什么疑問了,反倒是對自己先前不認(rèn)賬的行為,感到有些愧疚,不過想著,平日里這些商人們還不是得靠著她的路子走動。如此,倒也就心安理得了。
這時幾個婦人湊過來,外面的細(xì)雨已停,整個桃園顯得霧氣蒙蒙,景致頗為不錯,于是便相邀著四處走動走地。
“對了,我們?nèi)ズ笤旱乃挚纯窗?,聽說承恩寺新來了一個掛單的和尚,憑著單人一雙手,要建佛骨冢,我們正好去那里祀福?!边@時,那位教諭家的趙娘子道。
“佛骨冢?那是什么?”邊上那位稅司的夫人何娘子問道。
“聽說是嘉靖十五年的時候,皇上為了建太后宮,拆了宮中元代所建的佛殿呢,得到許多佛骨舍利。而皇上信道,不信佛,認(rèn)為這是愚民的,所以下令焚燒了,宮中只留下了一壇子佛骨骨灰。聽說佛慧大師叩拜九門,求得這一壇佛骨,如今便寄在承恩寺內(nèi),修建佛骨冢,而佛慧大師為了表示誠心,整個佛骨冢全靠他一人雙手堆砌而成,青石基上,更是沾了斑斑血跡,而神奇的,這些血跡竟好似片片桃花瓣。”那教諭娘子道,這些自是平日里聽自家的教諭夫君所說。
如此一翻話,自激起了眾人一觀的興趣。
于是,一般夫人就相攜著朝后園的塔林去。
到得后院,果然,一片淡霧之中,一個身著灰青僧衣的僧人正吃力的搬著一塊塊的磚石,而沿著新砌的磚石墻面之下,果然斑斑血跡如同深淺不一的桃花瓣。
如此情形,自引得眾人一片肅穆。有那信佛的,已經(jīng)合手念起了經(jīng)文來。
而貞娘既不信佛,又是一個俗人,一門心思里就是墨,見此情形,她倒是想起了集錦墨來,佛慧大師從搬磚再到砌增墻,正好可以組成一副副集錦墨的畫面。
想著,貞娘便招手叫過一個小沙彌,請他找了幾張紙過來,隨后貞娘從懷里拿出一段墨,這段墨是她自己特制的,說起來就是古代的眉筆,用來描眉的。
而貞娘此時,就拿著這墨塊在紙上直接畫起了墨線圖來,而說到墨線圖,便有些類似于后世的素描圖,總之有些異典同工的。
貞娘為了畫好墨線圖,那素描可是下過一翻功夫的,如此,一刻鐘不到,幾副墨線圖就畫好了,簡簡單單的,倒也傳神。
第一副畫的是牛馬墨線,再接下來,便是佛慧大師搬磚的背影,之后就是負(fù)重前行的側(cè)影,再之后就是帶著桃花花瓣似的佛骨冢,的佛骨冢前,三十來歲的佛慧大師更添一股子出塵這氣。
最后卻是一些龍象墨線圖。
而貞娘知道,這位佛慧大師就是之后的蓮池大師,又因其之后就住在杭州云棲寺,又被稱為云棲和尚,是明朝四大高僧之一。
貞娘相信,等到她把這些墨線圖制成集錦墨,過個幾年,這集錦墨便會大放異彩。說不和是會成為李氏墨莊的鎮(zhèn)店之寶也不一定。
想到這里,貞娘倒有想起了另一種墨,佛墨。
佛墨是墨法中的一支,是由川僧研制,據(jù)傳聞蘇東坡的曾習(xí)得佛墨制法,他被貶南下時,曾取南海松煙,結(jié)合佛墨制法,制成南海法墨。只可惜回來時,船出了意外,制成的墨全掉進(jìn)了海里,于是蘇東坡南海法墨就成了絕響。
而佛墨在宋時十分的興盛,只是經(jīng)過元朝的蕭條,到得明時,佛墨竟是消失了蹤跡。便是偶爾有一些,也只得佛墨之形,未得佛墨之神,算不得真正的佛墨。
讓人深以為憾。
感謝taemiki,jansam的平安符。謝謝支持?。。?!(未完待續(xù)。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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