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當然有,你偏心岑寧誰還看不出來?”辛澤川一只手搭在他肩頭:“不過小姑娘家家跟這些臭小子確實不一樣,是得寵著點?!?
辛澤川說的有理有據(jù)的模樣,但行之卻仔細回憶了下,他有偏心?
“對了,上回唐錚那混賬事……咳咳,沒啥吧?”
行之收回思緒,瞥了一眼正和張梓意打得火熱的唐錚:“還能有什么,我能說什么?!?
辛澤川摸了摸下巴,也覺得這事又尷尬又棘手。
確實,在說什么都不對的情況下,還不如什么都不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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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夕夜過去,迎來了新的一年。
岑寧第一次這么不希望新的一年到來,因為這意味著行之就要離開。
但不管她多不想,時間該過去還是會過去的。
大年初三這天,家又來了一撥客人。那會岑寧正在小樓陽臺,往下望去的時候,看到行之親自出門迎人。
那幾個人大概也五六十歲了,但跟國豐一樣,身姿挺拔,看著都特別精神。
她想,大概這些人都是軍人出身吧。
本來一切都相安無事,可半個多小時后,突然見那幾個人出來了,而且有一人還有些焦急地在說些什么,可后來被那其他人又拉上車了。
岑寧有些疑惑,按道理,應該會留下吃晚飯的,怎么就這么走了?
懷著這個疑惑下了樓,岑寧走過長廊,到了別墅樓下,可她剛走進去就被眼前的場景嚇到了。
行之竟跪在客廳。
怎么回事?
岑寧有些慌張的打量了周圍的人,只見肅和徐婉瑩在邊上沒說話,臉色不太好看。陳阿姨則躲在廚房邊上,大氣不敢出。
而國豐明顯是氣極,一派嚴肅的臉上又是怒又是驚,仿佛行之做了什么不可饒恕的事似的。
岑寧一腳踩在門欄上,不知道該進還是該出。
就在這時,國豐手上拿了一個不知道哪里拿下來的長棍,一下子就打在了行之背上。
悶悶一聲響,伴隨岑寧驚恐的聲音:“行之!”
突然冒出的聲音讓行之側(cè)眸看了一眼,他眸光一深,又沉默了回了頭。
岑寧見過的行之一直被眾人供在高處、捧在手心。
家里每個長輩都以他為榮,國豐回回提起自己有這么個孫子的時候也是滿面春風。岑寧實在不知道,到底有什么事可以讓國豐這么揍自己已經(jīng)成年了的孫子。
“爺爺,您干什么!”岑寧腦子嗡嗡響,什么也不管地就沖上前去,她卡在了行之前面,兩手張開,是下意識地保護動作。
行之微微一頓,抬眸看著突然竄到他眼前的小姑娘。
國豐咬著牙:“寧寧你讓開,我好好教訓教訓這臭小子!”
岑寧:“爺爺,再怎么樣也別打人……”
“這還算輕的!我就想問問他有沒有把我放在眼里!”
岑寧不知道發(fā)生了什么事,聞一臉著急地轉(zhuǎn)頭看行之。行之和她視線撞了撞,面色肅然地拉開了她。
“站邊上去?!?
岑寧:“可是……”
“聽話?!?
“……”
徐婉瑩見此也道:“爸,您也這么生氣,有話好好說,行之也大了,這么打多不好看——”
“你們都別說話!是啊,他是長大了,所以什么事都自己做主,就連私自加入特種部隊也不吭聲!”國豐沉聲道,“今天要不是你江伯伯提起,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瞞著我!”
行之:“沒有?!?
“那你就是故意拖延!等到?jīng)]挽回之地的時候再告訴我是不是!”
“是?!?
“呵!你倒是坦誠,行之,我讓你進部隊考軍校不是讓你去出生入死!”
“那是為了什么?不是保家衛(wèi)國,不是出生入死,那是為了什么。”行之眸光微斂,微揚的唇角異常殘忍,“難道只為了虛名,只為了走上那些別人仰望的位置嗎?!?
“你!”
“以身許國,何事不可為?!毙兄蛄嗣虼?,淡聲道,“小時候您是這么告訴我的,既然從小就給我灌輸了這種思想,那現(xiàn)在就不要再阻攔我?!?
……
行之后來被國豐單獨叫進了書房。
客廳安靜一片,肅坐在沙發(fā)上,徐婉瑩在邊上好聲好氣地安慰著。
“行之也長大了,他有自己的想法,我們就別阻攔他了。”
“兒子不是你生的,他的死活你當然不在乎!”
“肅你這話是什么意思!”徐婉瑩一愣,臉色頓白,“難不成你覺得我這么說就是想讓他去送死?”
“我……”
“我自問嫁入家以來對行之也問心無愧,你,你竟然這么想我!”
“婉瑩——”
徐婉瑩眼眶通紅,氣呼呼地跑上了樓。肅面色有些尷尬,想必剛才那話也是口不擇,他在沙發(fā)上坐了會后,上樓找徐婉瑩道歉去了。
“陳姨。”岑寧看著空蕩蕩的客廳,輕喚了聲。
陳姨唉聲嘆氣,聞聲應道:“寧寧,你先回去,我看著。”
岑寧沒動:“陳姨,為什么大家都這么生氣,哥哥去……特種部隊,那是怎么樣?什么叫去送死。”
“哎,我懂得不多,不過我知道特種部隊不比一般軍隊,神出鬼沒的,出的任務也十分危險。老爺子年輕的時候自己也做過,所以他深知有些事控制不住。”陳姨搖搖頭道,“其實特種部隊當然是榮譽了,那是最優(yōu)秀的軍人才能去的呢。只是行之……行之怎么說也是長孫,他被給予多少期盼啊,家里人怎么會愿意他那么辛苦,還拿命開玩笑。”
岑寧心頭有點慌:“可他既然已經(jīng)這樣了,是不是說明也挽回不了什么了?!?
“行之向來有主見,以他的性子,他也不會回頭的?!?
岑寧沒說話,她想起他在訓練場上不要命的揮灑汗水,想起他在翻閱那些軍事書籍時的嚴謹態(tài)度……彼時他的眼神,是堅毅而決絕的。
是啊,他哪是那種輕易就回頭的人。
如果是,他也不是行之了。
書房隔音效果甚好,岑寧在客廳外的時候什么也聽不到。她心里急切的想知道些什么,也擔心國豐還會下狠手。所以在思索一般后,假裝自己要回小樓,其實出了門之后就偷偷貓到書房外的墻邊。所幸,書房的窗戶并沒有關緊。
書房里,一站一坐。
“你就非得選擇這條路?”
“我確定?!?
“你上軍校可學的東西多了!未來你的路是清清楚楚,我不同意你這么冒險!”
“這不是冒險,是歷練?!毙兄怪?,鋒芒卻毫不遮掩,“我想要的,就是這樣。”
“你想要怎樣就怎樣嗎!你不看看你是誰!我不希望你冒險,你不許去?!?
“爺爺!”行之沉聲道,“我從小就接受您的栽培訓練不是只為了當花架子,您什么時候可以不來決定和操控我的人生,我想做什么我自己清清楚楚。”
“我操控,我怎么操控你了!”
“您給我下的命令還不夠多嗎,未來做什么,上哪個學校,考哪所大學,進什么軍隊,甚至我未來娶什么人,您給安排的事還不夠嗎?!?
冷風蕭瑟,這個季節(jié)沒外套站在戶外能讓人冷到骨子里。
窗外的岑寧抱著手臂,在聽到“娶什么人”的時候猛然怔了怔。
國豐:“你這說的什么話,我哪件事不是為了你好。你娶什么人……寧寧那孩子有什么不好,軍人就該一九鼎,這是我對岑家的承諾!”
“您也知道那是您的承諾,那您的承諾憑什么讓我來背?!毙兄嫔珮O冷,說出的話也十分不客氣,“我不樂意的事,誰都不用想著來勉強我。”
……
世上沒有平平穩(wěn)穩(wěn)的路,人總會在走的時候碰到一些料想不到的意外。
于家來說,行之的抉擇是個意外。與行之來說,窗外偷聽的岑寧是個意外。與岑寧來說,十三歲那年走進家遇見行之就是她人生中最大的意外。
那一年,風雪很大。
后來幾年岑寧回憶起來的時候,她記得的不僅僅是那聲“不樂意”,更多記得是那天的溫度,那天的飛雪,還有那天心口被撕開后,突如其來的陌生劇痛……
作者有話要說:騷話一時爽,追妻火葬場。
《幾年后小劇場》
行之:我說的不樂意指的是爺爺規(guī)劃的軍事道路,不是你……
岑寧:我不聽我不聽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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