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太太是個很美麗的女人,面龐細(xì)致清麗,穿著月白色的長裙,坐在那兒像一幅畫一樣,看起來十分的溫柔和氣,又極會說話,妙語連珠哄得老太太笑聲不斷。
老太太不是會磋磨媳婦的人,早免了她們的晨昏定省,三太太也不是經(jīng)常去老太太的青松院。因而,這個時辰在青松院看見三夫人,明珠倒是有些意外,不過等晚上回去聽點絳說了一事,她才知道三夫人今日去青松院不是一時興起去給老太太請安,而是尋著周洵去的。
“……三夫人的弟弟將懷恩侯的嫡子給打死了,如今已經(jīng)被關(guān)進了大理寺,三夫人正急著托關(guān)系找人救他出來了。而表少爺,便是負(fù)責(zé)此事的?!?
點絳性子活潑伶俐,十分的擅長人際關(guān)系。如今大半年過去了,在定國公府,她已經(jīng)混得風(fēng)生水起了,對于這些消息,旁人還沒聽到,她已經(jīng)打聽得清清楚楚了。
明珠問:“懷恩侯?我記得,這是皇后娘娘的母家吧?!?
點絳點頭:“可不是,雖說皇后娘娘無甚恩寵,但懷恩侯好歹也是國丈,懷恩侯膝下又只有這么一個獨子,恐怕是不會善罷甘休的?!?
懷恩侯是國丈爺,不過三夫人娘家也不是地位低下的。三夫人姓韓,她父親乃是當(dāng)朝左相,位高權(quán)重,乃是天子重臣。
而三夫人在家里排第三,頭上有一兄一姐,底下還有一弟,而這次惹事的便是這個年僅十五歲的弟弟。
京城里不缺紈绔子弟,而韓四郎便是其中一員,不學(xué)無術(shù),性子又囂張跋扈,整日游手好閑,惹是生非的。
因是幼子,所以韓四郎從小受寵,無論惹了什么事情都有家里人為他收拾。不過以前他惹的不過是些小事,而這次他闖下的禍?zhǔn)聟s不是如此好解決的。如今被他打死的人可不是平頭百姓,而是當(dāng)今國丈懷恩侯唯一的兒子,皇后娘娘的嫡親弟弟。
懷恩侯姓沈,他只有沈少爺這么一個兒子,自然是如珠似寶的,因此養(yǎng)成了沈少爺嬌縱的性子,也是京城里有名的紈绔。沈少爺貪色,平日拈花惹草,逗貓遛狗的,可是京城勾欄院里的???。
而這次事情的起因說來也好笑,不過是二人在青樓為一花魁爭風(fēng)吃醋,爭執(zhí)間韓四郎一不小心將沈少爺推倒在地,好巧不巧,沈少爺腦袋撞在桌角上,當(dāng)即一命嗚呼了。如此戲劇性的一事,因為事關(guān)國丈爺和丞相爺,卻在京城掀起了如此風(fēng)波。
沈少爺沒了命,韓四郎也被逮捕入獄,三夫人急得焦頭爛額,可是卻也是無計可施,如今求到了周洵的頭上,只因這件事,皇上交由了周洵處理。
明珠問:“那個花魁呢?”
點絳沉默了一會兒,道:“聽說在韓四郎被捕那日,被人打死了。”
屋里一陣沉默,明珠嘆了口氣,道:“也是可憐人。”
不過這事說來也和她沒關(guān)系,聽了一耳朵,感嘆一句,明珠也沒怎么放在心上。
三夫人求到周洵那里也不知道成沒成,不過明珠猜測那是不成的,因為向來與人為善的三夫人這幾日發(fā)了好幾次脾氣,惹得她院子里的人風(fēng)聲鶴唳,怕哪里又惹了她發(fā)脾氣。
而這件事過了兩日便在府上徹底宣揚開了來,底下的奴仆議論紛紛的,連主子們也要討論一二。
“三娘,你聽說三夫人弟弟那事了嗎?”
一來到春暉閣,明媛迫不及待的問她。
明珠點頭,示意自己知道,明媛趴在桌子上,小聲道:“三夫人前幾日病倒了,十娘和十一娘在旁侍疾,都不來上學(xué)了,已經(jīng)好幾日沒見她們身影了。要我說,殺人償命,那韓四郎既然殺了人,無論什么也是罪有應(yīng)得。”
“啪!”
明珠拿書敲她的頭,道:“這是人家的事情,你管這么多干嘛?”
明媛捂著頭,道:“我是和你說說嘛?!?
明珠不理她,徐娉扭過來道:“我提醒你們一句,這事你們還是少管為妙,別牽扯進去了?!?
明珠笑瞇瞇的看著她:“我們不過是姑娘家,算我們想管,這事兒也沒我們摻和的余地?!?
徐娉臉一紅,轉(zhuǎn)過頭不理她了。
明珠一笑,道:“我知道郡主您是好意···對了,三姐姐送我的那盆牡丹可是開了,我可是精心養(yǎng)著的,郡主可要去看一看?”
徐娉還沒說話,明媛便興致勃勃的問:“那花開了?好呀,我要去看看?!?
前兩日天氣突然冷了,明珠那盆魏紫原本都要開花了,著天氣一冷,竟是過了好幾日也不見花瓣展開,昨日才見開了一朵,而等今早明珠醒來,見又開了四五朵,花盤碩大,壓得花枝沉沉的,遠(yuǎn)遠(yuǎn)看去一盆雍容紫色,倒是華美好看。
而此時三房,沒去進學(xué)的十娘和十一娘便坐在三夫人的屋里,三夫人躺在床上,她剛吃完藥睡下,臉色透著一種病態(tài)的潮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