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在陸府,陸夫人一年四季都待在她的院子,也不讓明珠他們?nèi)フ埌?,連陸老爺她也不常讓他去她那。她那里像是一潭死水,波瀾不起,死氣沉沉的,而她本人也從未想過改變。
其實明珠一直覺得陸老爺和陸夫人之間很奇怪,他們二人比起夫妻,其實更像是朋友。陸夫人對陸老爺冷淡疏離,而陸老爺對她尊敬溫和,兩人的相處怎么看怎么奇怪。他們之間為何會成親,明珠有些好奇,卻不會去打聽。
那是老一輩的事情,她想,那一定是個悲傷的故事,因而便讓它湮沒在塵埃之中吧。
——
第二日明珠便去找了陸夫人,她是個商人,也是一個理智的人,并不會讓自己被那些多余的情緒所掌握。既然能有更便捷的方法,她又何必自尋煩惱?
“你想讓我給你買個鋪子?你是想···”
陸夫人撐起身子,有些驚訝的看著明珠。
明珠將裝銀子的匣子打開擱在桌上,認(rèn)真道:“母親也是知道的,以前在家里我經(jīng)營著首飾鋪子,如今我想將鋪子開到京城來。這些銀子是這么多年我攢下來的,還有來京城之時賣了手上的幾個鋪子所得到的,我想應(yīng)該能在京城買下一個鋪子來?!?
陸夫人看她認(rèn)真的模樣,也認(rèn)真起來,道:“你怎么突然想起開鋪子了?”
她眉頭一皺,不悅道:“可是府里的人對你有所苛待?”
明珠掩唇笑,道:“母親怎么會這么想,您認(rèn)為,三娘會是那種讓人欺負(fù)的人嗎?”
陸夫人一想,自己便先笑了。明珠是怎樣的小娘子,她自然比國公府的人明白,這幾年,自己甚至已經(jīng)把陸府的管家權(quán)都交給了她,她還是將陸府打理得井井有條的,這個小娘子聰明也不軟弱,是不可能讓旁人欺了她的。
明珠笑道:“女兒只是想啊,錢拿在手里可不會生錢。我若是拿去開了鋪子,才會錢滾錢,有更多錢了?!?
陸夫人看她雙眼發(fā)光,嘆道:“你真和你父親一個樣,都鉆錢眼子里去了?!?
這話卻不是貶了,而是對明珠最大的夸獎了。
陸夫人正了臉色,道:“你要買鋪子,這點我能幫你,只是,你自己要想清楚了,這里是京城,不是江南。這里的人,瞧不起商戶,若是讓他們知道這件事,你怕是會讓其他人的嘲笑鄙夷的?!?
“我不怕!”
明珠一笑,道:“我陸家本是商戶,又有什么見不得人的?父親當(dāng)初還說了,讓我以后將陸家發(fā)揚光大,我又豈會在意別人的看法?”
商戶女這個名頭,大概會永遠(yuǎn)跟在她的頭上。既然為商戶,她自然要做商戶該做的事情。她想走的路,是一條別人會嘲笑不屑的路,她早做好準(zhǔn)備了。
陸夫人嘆了口氣,道:“你父親若是看見你現(xiàn)在的模樣,一定會以你為榮的。”
畢竟,他一直都把明珠當(dāng)成繼承人來培養(yǎng)的。這個男人不看重是兒是女,明珠有才,他便愿意把陸府交給她。
若是當(dāng)初自己喜歡的是他,又該多好?
明珠想到自己的父親,心里也是一酸。
陸夫人將裝著銀錢的匣子蓋上,往明珠的方向推了推,道:“這些銀子你拿回去吧,等買好了鋪子,你再給我吧?!?
明珠點頭,陸夫人看著她的笑臉,道:“有什么事,你們都可以來尋我,我好歹,也是你們的母親。算是寄人籬下,也不會讓人委屈你們的?!?
明珠渾身一震,沉默半晌道:“我明白的,母親?!?
香姨娘將明珠送出門,她十分感激的對明珠道:“上次二娘的事情,多虧了三娘子您了,奴婢這心里,可真是不知如何報答您了。”
明珠道:“姨娘您說的這是什么話?二姐姐是我姐姐,我所做的不過是盡了本分而已?!?
香姨娘誒了一聲,又道:“您啊,若是沒事,也多來看看夫人吧?!?
明珠一愣,看著毫無生氣的院子,她點了點頭:“我會的?!?
送走明珠,香姨娘轉(zhuǎn)身回了屋。
陸夫人正拿著竹勺給一盆牡丹花澆水,聽到腳步聲頭也不抬的道:“明珠回去了?”
香姨娘點頭:“是的?!?
陸夫人看著窗外蔥郁景色,沉沉的嘆了口氣,道:“已經(jīng)這么多年了啊?!?
當(dāng)初她狼狽離京,輾轉(zhuǎn)這么多年,她又回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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