姐妹二人聲音不大也不小,卻也足夠整個春暉閣的娘子們聽見了,她們?nèi)滩蛔≌ι嗥饋怼?
四方居和墨香齋是專賣筆墨紙硯的,這兩處所賣的硯臺雖說比不過周三娘送給明珠那一方,可是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它的貴,普普通通一個硯臺便要十幾兩銀子,是其他地方的十幾倍。
定國公府雖然底蘊(yùn)深厚,可是小娘子們一個月也才五兩的月錢,即使存了十幾年的私房錢,最多也不過千兩,若說富裕,誰也比不過明珠三姐妹。不說明珠,明玉與明媛,她們手上攥著的銀子便不會少于萬兩,而她們所用的東西,打小是好東西,拿出去,其他的不說,價格卻是死貴。
眾娘子們面面相覷,聽說陸府是商戶,且還掌江南織造,已經(jīng)是半個皇商了,家底豐厚富裕,有錢得很。如今看來,所卻是不虛,連小娘子用的硯臺也要十幾兩銀子。
似是害怕她們的震驚不夠多,明珠又笑道:“要說用過的最好的硯臺,還是竹山老人的硯,可惜,竹山老人的硯現(xiàn)世也不過幾方,我也只得一方。”
聽到這里,明媛前邊案桌后一個玫紅色長裙的娘子忍不住道:“竹山老人,陸三娘你竟然有竹山老人的硯臺?”
明珠微微一笑,手指輕輕在案桌上扣了一下。一旁注意到她的動作的綠珠微微一凝,她們娘子又在算計什么了?
明珠輕聲道:“我的確有一方竹山老人的硯臺,郡主感興趣?”
他們陸府便是商戶又如何,可是自來這些小娘們所的金銀首飾,釵環(huán)衣飾,甚至是她們口中所崇尚的風(fēng)雅,沒有銀子,還能被大風(fēng)刮來不成?瞧不上商人一身銅臭味,可是人在世,誰身上沒有銅臭呢?
徐娉有些驚訝,道:“你認(rèn)識我?”
明珠笑:“永安王嫡長女娉婷郡主,京城第一才女,我又怎么會不知道呢?”
永安王是當(dāng)今圣上的堂弟,當(dāng)今官家登基也是經(jīng)過一番腥風(fēng)血雨的,而官家能登上帝位,永安王的父親考永安侯功不可沒。從龍之功,官家不僅升了永安侯的爵位,對永安王也是極為信任親近,永安王府顯赫多年。而徐娉,則是如今的永安王的嫡長女。
“……娉婷公主乃是沈先生入室弟子,在定國公府與府里的娘子們一道學(xué)習(xí),這也不是什么秘密,我知道也不奇怪。若問怎么一眼認(rèn)出郡主您,不過是因為你身上這件蘇繡海棠紋的綢錦,便是出自我陸氏。”
江南陸府,在陸老爺在世之時無疑是一個龐然大物,掌江南織造,宮里的云錦,便有一部分是陸府所產(chǎn)。而好巧不巧的,娉婷郡主身上這件春衫,便是陸氏所產(chǎn)。
當(dāng)然,這是明珠所,其中真實還需商榷。
徐娉頷首:“原是如此?!?
接下來,徐娉沒有再說話,明珠便也不多說什么,只抬腕慢慢的磨著硯,倒是讓徐娉忍不住看了幾眼。
原本還以為明珠是故意說竹山老人之硯來接近自己,如今看來卻是自己多心了。
徐娉雖然貴為郡主,可是打扮得卻極為素凈,素凈里邊卻又透著一種低斂的奢華,細(xì)看之下,才發(fā)現(xiàn)她身上所穿所戴皆是內(nèi)務(wù)府處的,頭上發(fā)簪上的珍珠更是龍眼大小難得一見的東珠,她頭上便戴了五顆。
明珠看了磨好的硯臺,忍不住微微一笑,無論做什么事情,都需要耐心,不能操之過急的,磨硯也是如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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