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媽媽便在陸府住下了,等著陸夫人收拾了行裝,往京城去了。
陸夫人將人安排在了東院的院子,明珠讓點絳往那兒送了些東西,不是什么名貴的,不過是普通的吃穿用的。
“……夫人要去京城,也不知道會不會把姑娘帶上?我瞧著,這幾日二娘子往正房都去得勤了,晨昏定醒的,心里怕也是憂著夫人去京城不帶上她了,這才巴巴的趕上去討好了?!?
點絳一邊打絡(luò)子,一邊與弄玉她們說著這幾日自己得到的消息。
往屋里看了一眼,她小聲道:“也不知娘子怎么想的,二娘子都知道獻殷勤了,娘子還是雷打不動的,也不多往正房去看看,我看著都擔(dān)心了?!?
弄玉撫著剛繡好的一片葉子,淡淡的道:“娘子心里自有成算,你又操心個什么勁?”
點絳嘆了口氣,道:“我擔(dān)心夫人不帶上娘子,也擔(dān)心夫人帶上娘子,若是娘子去往京城,總是不能帶上所有丫頭的,弄玉你和綠珠向來受娘子看重,娘子定是會帶上的。我擔(dān)心啊,自己會被撇下了?!?
她皺著眉,憂心忡忡。
陸府如今已經(jīng)開始放下人出府了,給了賣身契,也算是恩典了,很多一輩子都不能脫離賤籍的奴仆都變成了良籍,不過大家也沒多少歡喜是。這世道艱難,他們這些人,好多都是家里過不下去了被賣進府的,在府里不說好歹,總能吃飽喝足,一年四季還有新衣鞋襪。而如今被放出府,還不知道如何過活了,可不得發(fā)愁?
明珠聽得點絳她們的憂語,忍不住笑:“母親不是那樣的人,我們姐弟四人,不會舍下任何人的?!?
便在她說這話三日后,陸夫人便讓人遞了話過來,讓他們收拾東西。
明珠這才開始清點自己的庫房,不能帶走的,折算成現(xiàn)銀帶走,因為要得急,許多東西免不了虧了些,不過她也不在意了。
陸老爺極為喜歡明珠這個女兒,除了明珠性子像他之外,也頗有幾分屋及烏。因而十三年來,明珠的東西都裝了一個庫房,再加上嬌姨娘的嫁妝,足足裝了三個庫房,將帶不走的賣了,雜七雜八的便有了小幾萬,足足五萬五兩銀子。
即使深知自家姑娘富裕的弄玉等人也忍不住抽了口氣,五萬五,這么多銀子,許多人家闔家也沒這么多家底。
這五萬五里邊,其中還有四個鋪子,都是在最好的地段,因而賣了個好價錢。
明珠撥動著算盤,一雙手秀氣白凈,在漆黑的算盤的襯托下,更顯白嫩。
將賬本核對完畢,明珠道:“好歹也是跟了我?guī)啄?,弄玉你給秦掌柜他們包個百兩的紅包,也算是全了我們一番情誼?!?
弄玉頷首,問:“南街的鋪子,娘子不打算賣嗎?”
南街那是一間首飾鋪子,而且賣的只是珍珠首飾,也是明珠最為賺錢的一間鋪子。當(dāng)初不過是陸老爺被她癡纏之下給的,最后沒想到被明珠經(jīng)營得有模有樣的,每年都有近萬的收益。
明珠道:“我正打算與你說這事,這次去京城,弄玉你和長音都留下?!?
弄玉一愣,明珠解釋道:“南街的鋪子,還有那個珍珠養(yǎng)殖場,我并不打算放棄。往京城去要用銀子的地方更多,我不可能坐吃山空。南街的首飾鋪子和珍珠養(yǎng)殖是我最后的底牌,我打算讓你和長音各自負(fù)責(zé)一個。你和長音是我最信任的兩個,只希望你們二人別讓我失望了。”
如果可以,她還想在京城也開一間首飾鋪子,到那時候,珍珠養(yǎng)殖場的珍珠更能發(fā)揮作用了。因此,江南這里的生意更不能斷掉。
弄玉神色嚴(yán)肅,道:“奴婢絕不會辜負(fù)娘子所托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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