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真好看?!标懺S說,“你還沒親過我呢?!?
莫日根說:“如果你想勸我,大可不必?!?
“我不會勸你?!标懺S說,“我只會陪你?!?
“你若在最后關頭阻止我,我會先一箭射死你。”莫日根語氣森寒,帶著威脅之意說道。
“我不會。”陸許皺眉道,“你的疑心病怎么這么重?”
莫日根沉吟片刻,帶著戾氣注視陸許,片刻后,他放下踩在窗臺上一腳,如陸許般撐著窗臺,稍稍伏身下來,靠近陸許。
陸許閉上雙眼,莫日根微微張開唇,親在了他的唇上,他們的嘴唇都灼熱柔軟,彼此的呼吸亦不由得變急促起來。
遠處一聲鐘響,李隆基與楊玉環(huán)到了。
兩人唇分,陸許與莫日根對視片刻,莫日根轉頭望向大慈恩寺門外,天地之間一片肅靜。
他將長弓按上窗臺,從箭囊中抽出釘頭箭,準備架上。
而就在此刻,陸許突然說:“如果我在夢里為你編一段回憶,將那黑暗的過去,化為與我一同長大的人生,你覺得對你而,一切都會變得不一樣么?”
“不會?!蹦崭谅暤?,“發(fā)生過的就是發(fā)生過的,對我而,哪怕記憶如何更改,那些事情都將永遠存在?!?
“可是對我而?!标懺S又說,“所有的痛苦都只存在回憶里,將痛苦的夢驅逐,只留下美好的夢,就是蒼狼與白鹿的職責?!?
“所以這只是自欺欺人。”莫日根說。
“夢境與真實,它們的界限在何處?換之,你又如何肯定,那些痛苦的回憶,不是天魔為了腐蝕你,而編造出來的呢?”
莫日根:“……”
陸許又道:“假設我們現(xiàn)在也在夢中,你又如何能確定,多少回憶是夢,多少回憶是現(xiàn)實?”
“我最后問一句,若我告訴你,在我為你封印記憶的那一刻,你記憶里的兇手是突厥人,只是遭到了安祿山的篡改,兇手才變成了唐軍?”
莫日根沒有回答,仿佛已對陸許之充耳不聞,他緩慢地拉開弓,瞄準了遠方的李隆基后背。
只需要箭矢離弦,飛過近百步遠,便將射入大唐皇帝的后頸,將他一箭斃命。
這時間,住持手捧木魚,率領十余名僧人朗步出外,念誦經文,為帝與妃祈福。
“南無喝啰怛那哆啰夜耶——”
“南無阿唎耶婆盧羯帝爍缽啰耶——”
剎那寶剎千名僧人同聲念誦,誦經聲恍若穿透了所有人的耳鼓,在莫日根胸腔之中不斷震鳴,無數(shù)畫面閃逝而過。
“所有的痛苦都只存在回憶里……”
“夢境與真實,它們的界限在何處?”
莫日根難以置信地轉頭看陸許,陸許站在陽光下,與他沉默對視。那一刻,他們仿佛回到了《鹿王本生圖》中,安靜地站在那噴泉池前。
這一刻,莫日根仿佛天心洞開,胸口“嗡”一聲,現(xiàn)出一個鹿王所印下的封印。
“一切有為法,如夢幻泡影……”莫日根喃喃道。
陸許微笑道:“如露亦如電,應作如是觀。”
莫日根放下弓,隨之而來的,乃是一陣暈眩。
雨水飛落,沃倫湖畔,牡鹿站在湖中央,身周水花綻開億萬水紋,猶如燦爛蓮花興滅。
蒼狼則站在湖畔,與牡鹿遙遙對視。
“我該走了,將在莫高窟轉生?!蹦德罐D過身,低沉的聲音溫柔道。
“我將在這湖畔轉生?!鄙n狼喑啞的聲音答道。
牡鹿說:“記得來找我……罷了,隨緣罷?!?
“我會去?!鄙n狼答道。
牡鹿轉身,踏上夜空,雨已停,銀河飛撒,牡鹿便循著這銀河的光軌,踏向遙遠的大地盡頭。
蒼狼靛藍色的發(fā)光靈體則化作光點,緩緩飄散,在風里飛揚。沃倫湖如鏡一般,倒映著這畫面。
深夜,莫日根拉開紙門,打著赤膊,只穿襯褲走出,廊下盤膝坐著陸許,陸許神情若有所思,手中反復揉著兩個光球。
莫日根低頭看,見陸許手中那兩個光球竟是一只發(fā)光的微小白鹿,以及一只靛藍色的雛狼,雛狼追到他右手手掌上,白鹿便跳往左手手掌。蒼狼與白鹿來回追逐。
莫日根在陸許身邊坐下,一手搭著他的肩膀,陸許抬頭仰望星空,莫日根卻側頭打量陸許。
“我愛你?!蹦崭吐曊f。
“別肉麻?!标懺S冷冷道。
剎那莫日根睜開雙眼,怒吼一聲,將陸許從背后一掀,掀了下來,陸許已臉色蒼白,浸在水中已窒息,再無氣息,莫日根馬上將他抱到池畔,按著他口鼻,猛力按壓他的胸膛,再往他口中度氣。
一下、兩下,陸許猛地一聲喘息,并噴出水來,瘋狂咳嗽,莫日根待他咳過幾聲,再次伏身。
“唔——”陸許掙扎著要推開他,自己已經醒了,莫日根卻并非朝他渡氣,而是唇舌交纏,霸道地吻了上來。
陸許:“……”
陸許睜大雙眼,這次則換了莫日根專注地閉著雙眼吻陸許。片刻后,莫日根感覺到兩人都起了反應,當即睜開雙眼,眼里帶著笑意,嘴唇卻依舊不分。
而那眼神里,竟是隱隱約約帶著幾分邪氣。
陸許一怔,剎那心臟狂跳,莫日根身上的魔氣還未被驅逐!
他當即一招肘錘,狠狠給了莫日根一下,將他撞開,莫日根冷不防又挨了偷襲,當即怒道:“你找死!”
這下已遠遠超出了陸許的意料,他第一個念頭就是,糟了!魔氣還在!他本能地抽身而退,還是必須找到李景瓏!
陸許再次摔進浴池中,莫日根卻一腳邁入,“嘩啦”一聲激起水花,陸許打算逃離,莫日根卻一手撈住他的腰,不由分說地將他狠狠按在了墻上。
陸許:“……”
陸許還要掙扎,莫日根卻一口咬上了他脖頸的紅痕!
陸許瞬間全身一僵,然而莫日根卻沒有咬下去,只是以犬齒虛虛一咬,便改為親吻,在他脖上輕輕地親了下。隨之他順著陸許脖頸,緩慢地親上他的耳朵,再親到他的側臉,陸許轉過側臉來,眼中帶著驚訝。
“現(xiàn)在輪到我了……”莫日根小聲說,“放松點,別緊張……”
兩人面對面,莫日根又一口吻上了陸許的唇。
“你不喜歡野蠻的?”莫日根說。
“你的魔氣……”陸許說,“這不對……”
“這本來就是我。”莫日根說,“這是真正的我……”
“不不……這里不能……混賬!”陸許馬上喊道。
“叫我什么?”莫日根在陸許耳畔低聲道。兩人全身衣服早已濕透,肌肉透過薄薄的夏天綢衣貼在一起,在這熱氣氤氳的浴池中,陸許沒想到莫日根竟是如此直截了當,莫日根寬闊的胸膛、健壯有力的肩背與手臂,卻讓他迷戀不已。莫日根就像狼一樣撕扯著陸許的武袍,陸許掙扎不過他,兩手手腕直接被他一只手鎖著,不到片刻便束手就擒。
“長史吩咐……”
“我會速戰(zhàn)速決的。”莫日根在陸許耳畔說,緊接著將他朝墻壁上一頂。
“啊啊啊啊啊——!”陸許大叫,被鴻俊描述過一次以后,他不禁懷疑,有那么痛嗎?但到了切身體會時,真、的、好、痛、??!
“痛?”莫日根停下動作,看陸許眼淚都出來了,竟是有點不知所措,緊張得又像先前與陸許相處的,那個單純的他。
“不不不!”陸許馬上矢口否認道,“一點也不痛。大狼……”緊接著他眉頭深鎖,緊緊閉上雙眼,聲音發(fā)著抖道:“我要?!?
他早已忘了鴻俊所,但就在這個時刻,他忽然感覺到,他們體內仿佛有股奇異的力量在交融,就像血液溶于血液,水溶于水。
莫日根不發(fā)一,將陸許抵得緊緊地背靠墻壁,他們彼此連呼吸都在發(fā)抖,那情緒極其復雜,緊張、欣喜、激動、期待……種種情愫,混在了一處,甚至無需開口,便直接感覺到了對方發(fā)自靈魂的震顫!
莫日根握住陸許的一手,兩人默契地分開手指,緊緊扣在一起,陸許竟是在這連番沖撞下淌出眼淚來,不禁嗚咽。
莫日根吻去他的淚水,在他耳畔低聲道:“速戰(zhàn)速決不了,哭大聲點?”
陸許:“……混賬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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