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凡獨自一人向虛無深處行去。
他不快,也不慢。
無喜,也無悲。
每行一步,腦海中都會閃過曾經(jīng)的點滴。
曾經(jīng)的啞巴,今日的冠軍侯。
昔日的寄人籬下,如今的名滿諸天。
一切都如云煙,走馬觀花般在腦海中一閃而滅。
數(shù)個時辰后。
他停下了腳步,落在了一顆隨意漂流的隕石上。
挑了一塊平整的石頭,盤膝坐下。
“我這一生,不負他人,縱死無憾矣?!?
“唯余一些放不下的人,未竟的諾。”
他想起了一張張俏麗的容顏,想起了鬢發(fā)皆白的天機閣主,想起了生死不明的星淵大尊。
想起了答應(yīng)月明珠和真尊者迎娶他們的諾。
想起了宮彩衣腹中未能謀面的孩子。
想起了地獄界里,那位默默守候的妻子。
……
江凡嘴角浮現(xiàn)一縷淡淡的弧度:“我不能死的理由,還挺多?!?
“行……這一戰(zhàn),盡一切全力吧!”
他抬起眸子,望向虛無深處。
盡頭處,一抹淡淡的緋紅色,像一道火環(huán)燃遍了周圍。
“哦?被包圍了?”
江凡訝然,呢喃道:“終于不再是提槍直接殺來,而是改為動用策略了嗎?”
亂古血侯已經(jīng)認真把江凡當(dāng)做一個對手了。
不再是隨手可殺的簡單獵物。
淡淡一笑,江凡閉上了眼睛。
天地四垂的緋紅色火環(huán)越來越明亮,逐漸化作了血紅色。
一片片翻滾的血海,以吞天湮地之勢洶涌而來。
不久后。
血海抵達跟前,天和地盡數(shù)被染成一片血紅,分不清東南西北。
就連一襲黑色長衣的江凡,都在血光中化作了一尊渾身浴血的血人。
滔天血海,掀起萬丈巨浪撲壓而來,欲要把江凡吞沒。
江凡緩緩睜開眸子,腳尖輕輕一點,時光定格波動如潮水對沖而去。
天地四垂立刻陷入了時間凝固中。
覆滅萬物的血海,都剎那凝結(jié),一動不動。
虛無中回旋的塵埃碎石也如畫卷。
虛無中回旋的塵埃碎石也如畫卷。
但,一襲清脆的馬蹄聲,卻不受影響的響徹在時間定格的世界中。
定眸望去。
一匹白骨戰(zhàn)馬踏著萬丈血海而來。
所過之處,定格的血?;謴?fù)了行動,并聚攏在戰(zhàn)馬之下,重新凝聚成一個小血月。
隨著血水逐漸匯聚,血月迅速變大。
最終化作了一尊前所未有的巨大血月。
隱約間可以看到無盡的尸骨在其中翻滾。
戰(zhàn)馬不疾不徐踏浪而來,亂古血侯巋然不動,冰冷的眸子俯瞰著江凡,道:
“他們因你而死,自責(zé)嗎?”
亂古血侯一路追殺江凡,屠滅了不知多少世界,多少生靈。
江凡哂笑:“你變了,以前的你,會二話不說提槍就殺?!?
“這次,竟然玩起來攻心計?!?
“不過,對我沒用?!?
“你今日不為我殺人,也會為了別人殺人,你的殺戮,我不背鍋。”
亂古血侯緩緩提起槍,指向江凡,道:
“起來,受死?!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