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文淵指著一個懷抱嬰孩的年輕女子:
“這位是林婉如女士,我的表姑母。民國15年,她隨夫家從上海移居香港時,行李中就有這個梳妝盒。”
趙振國注意到,顧文淵在說“民國”這個詞時,發(fā)音有一絲極其輕微的僵硬。
顧文淵的普通話雖然流利,但某些韻母的發(fā)音方式,尤其是“en”和“eng”的區(qū)分,隱約帶著一種刻意校正后的痕跡。
趙振國仔細端詳照片,女子手中的確抱著一個盒子,但細節(jié)模糊,根本無法分辨是不是自己15美金買的那個盒子。
“1941年香港淪陷,表姑一家匆忙逃難,許多財物丟失,梳妝盒也在其中?!?
顧文淵的聲音低沉下來,“后來表姑父在戰(zhàn)亂中去世,表姑獨自帶著孩子輾轉(zhuǎn)去了舊金山。她晚年最大的心愿,就是找回母親留給她的這件嫁妝。去年她以九十三歲高齡去世,臨終前還念念不忘?!?
故事講得動人,但趙振國并未完全相信。
亂世離散的故事在海外華人中太常見,完全可以編造。而這個小本隱藏身份來接觸自己,到底是為了什么?
“既然只是家族舊物,為何如此急切?甚至要追到飛機上來談?”
顧文淵直視趙振國:
“趙先生,如果我的情報沒錯,您抵達東京后不會停留,會立刻轉(zhuǎn)機回國,對嗎?一旦進入中國,我再想聯(lián)系您就難如登天了。”
“五千美元,可以嗎?趙先生,我可以付現(xiàn)金?!?
顧文淵“五千美金”的報價,如同投入平靜水面的巨石,在小吳心中激起驚濤駭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