溯

伯特至今還沒提他，這反而讓甄愛越來越不安。她隱隱感覺，伯特似乎準(zhǔn)備好了一切，給溯寫了結(jié)局，所以他才從容不迫，隨性又隨意，絲毫不提及和溯有關(guān)的事。

可即使他看上去那么輕松，偶爾還掛著笑，但甄愛太熟悉他了，一眼就看得出來，他心里其實(shí)忍著氣，很強(qiáng)烈。

他和亞瑟不一樣。亞瑟生氣會不說話，甄愛偶爾哄他，一句話他就好了，更多的時候甄愛太遲鈍，不知道他在生氣，他就會自己消氣了來找她；

可伯特生氣，會表現(xiàn)得格外輕松，絕口不提讓他生氣的事，等到甄愛不注意的時候狠咬她一口，讓她永遠(yuǎn)都記得他什么時候生過氣。

甄愛忐忑，恍惚覺得在等什么注定悲哀的結(jié)局。

伯特不知從哪兒拉來一條厚厚的棉被，把她裹住，隨即車身猛地一晃蕩，甄愛從神思中回過神，哐當(dāng)?shù)貋y撞，卻撞進(jìn)軟軟的棉被里。她一愣，原來汽車又重新沖上公路。

路上是漸漸聚集的上班族車輛，他在拿平民做掩護(hù)。

甄愛吃驚看他，果不其然，他的側(cè)臉安靜了，眼睛幽暗幽暗的。

警察長時間的緊咬不放讓他漸漸失去耐心，偏偏顧忌她的情緒又不想開槍。

在早晨上班的稀疏車流中，他的車像一尾靈活的魚，超車，搶道，避讓，游刃有余。所過之處，車輛鳴叫剎車躲避不及乒乒乓乓撞在一起，后邊警車速度太快，有的避讓剎車，有的從公路上翻滾下去，有的撞得在地上三級跳。

甄愛抓著扶手，在被子里顛來倒去，頭暈?zāi)垦！?

后視鏡的一幕讓她心驚肉跳，她的車溜得飛快，后面的車流卻完全崩潰，一片狼藉。

他轉(zhuǎn)眸，自得地看她：“這不能怪我吧？”

“……”甄愛心煩意亂，懶得理他。隔了半秒，望著后邊的人仰馬翻，“你沒必要這么做他們是想保護(hù)我。”

“他們是想利用你?！彼Z氣生硬又霸道，說完，嘆了聲，“傻！”

甄愛臉色僵了一秒，轉(zhuǎn)瞬即逝。她下意識抿抿唇，不說話了。

陽光從玻璃外灑進(jìn)來，給他額前的碎發(fā)染上溫暖的光暈，映在他墨色的眼眸里，燦燦的像水底的黑珍珠。

“跟我回家吧。他們不會保護(hù)你，我們們才會，也只有我們們有能力保護(hù)你?！?

他微微瞇眼，棱廓分明的側(cè)臉閃過一絲柔和，又帶著半點(diǎn)不悅，“你那么聰明，難道不明白他們的保護(hù)是什么意思？他們看中的是你腦袋里那些可以毀滅世界的力量?！?

“他們保護(hù)的不是你，而是你的能力。因?yàn)槟隳苤圃煨┝烤妥屔锎笠?guī)模瞬間死的病毒和解藥；你懂克隆人技術(shù)；你會制造改變?nèi)梭w生物能的藥；會制造動物藥和異能藥，讓人擁有和動物一樣的能力，或異能。他們很清楚，光是其中極細(xì)微的一種，賣給恐怖組織或是其他政府科研機(jī)構(gòu)，都是大把的真金白銀。掌握在手里，也會上升到戰(zhàn)略的高度。這就是你的利用價值?！?

伯特眼神陰暗，緊繃的臉上透出隱隱的怒氣，是替她不值，是氣他們那樣對他的littlec，“而你和他們本土秘密研究這些東西的科學(xué)家還不一樣。對他們來說，你永遠(yuǎn)是異類，是邪惡的一方，不值得信任。等你沒了利用價值，他們會立刻站到正義的一面，殺了你?！?

甄愛神色漠漠，不為所動：“我有本事讓自己永遠(yuǎn)有利用價值。無所謂，各取所需?！倍?，那么危險的力量，不能只讓某一方擁有?？傄兄萍s和平衡。

她驀地想起了溯養(yǎng)的那尾小魚，和愛因斯坦一樣的名字。阿溯很喜歡吧！

伯特咬了咬下頜，雙手摳著方向盤，手背上繃起青筋：“你就那么不想回家？在那里，你什么都有。你要是不喜歡，一輩子都不用再進(jìn)實(shí)驗(yàn)室，我來管?！?

“自由?！闭鐞弁巴獾娘L(fēng)，“我只想要自由?！?

“你可以有。a說以后不會關(guān)著你，世界各地，你想去nǎ里都可以?！彼f罷，譏諷道，“他們給你自由了嗎？”

甄愛不是傻子，她知道自己其實(shí)被cia變相囚禁著?？伤龅搅怂?，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刻，即使是被他束縛在懷里，她也覺得是自由的。

身體是，心更是。

她輕輕緩緩地吸了一口氣，微微闔眸。眼前忽然浮現(xiàn)出她永生難忘的畫面。在靜謐而璀璨的遙遠(yuǎn)之地，她坐在他懷里，和他相擁而對，她的身體包容著他的堅硬，不可抑制地收縮顫抖，她戰(zhàn)栗地仰頭，目光渙散地望著浩瀚星空；他緊緊托著她的身體，親吻著她的心，蠱惑般低語：“ai，你是自由的?！?

而她，是那么的信賴他。

甄愛收回思緒，緩緩抬起眼簾：

“b，如果爸爸媽媽還有哥哥，都沒有死；如果我沒有因?yàn)樵购弈銈兌映鰜恚蝗绻覜]有看到外面的世界，我或許還會像以前一樣，懵懂而不知。我或許還會像以前一樣，認(rèn)為s.p.a.做的一切都合情合理，認(rèn)為你對實(shí)驗(yàn)樓里那些女孩做的一切再正常不過或許還認(rèn)為，和亞瑟還有你一起，三個人，是自然又恰當(dāng)?shù)??！?

“如果真是那樣懵懂，我會因?yàn)闊o知而過得很幸福，結(jié)婚了，有好幾個孩子了。隨心所欲，享盡一切，單純地被亞瑟和你寵愛著?！?

伯特靜靜聽著，深幽的眼眸波瀾不起，寂靜而沉默。

甄愛沉默良久，話語那么簡簡單單地一轉(zhuǎn)，讓他的眸光瞬間暗淡：“可現(xiàn)在，我覺得這一切都不對。我變了，心再也回不去了?！?

“b，現(xiàn)在，我的自由就是，遠(yuǎn)離亞瑟，遠(yuǎn)離你?！?

伯特寡淡一笑，眼眸愈發(fā)暗沉：“很遺憾，你要失去自由了?！?

“c，這世上一切都會找來給你，唯獨(dú)這項(xiàng)，不能。”他隱著凌厲的氣勢，飛打方向盤，揚(yáng)長而去。

甄愛猛地一怔，不可置信望著鏡里逐漸變小的嘈雜混亂，心一下跌到海底，警車沒追上來她分明抱著希望，等他們來救她的。

她不想跟伯特走！

他瞥見她錯愕得像受了什么毀滅性的打擊，小臉空茫得可憐，又忍不住哄：“生氣了？”

“沒有?！?

“你不開心。”不容欺騙的語氣。

甄愛不想理他，手卻不自覺往下移，去摸安全帶。才動作，耳旁響起他微涼的警告：“c，別想跳車?！?

他收斂了之前的一切情緒，又冷又硬。

她面無表情，不舍得又悲涼，緩緩收回手。

“c，別想跳車別傷害你自己。”

甄愛頓感挫敗的無力，和他根本說不通。她歪頭望著外邊飛馳的景色，閉緊嘴，絕望又木然。

而她剛才摸安全帶的舉動無疑刺激了伯特，他臉色更平靜了，車速猛地開快，仿佛這樣就可以把她從身后的世界抽回來，回到以前。

車廂里詭異的安靜，只剩天地間的風(fēng)聲。

甄愛漸漸不安，他忽然開口了，很靜：“s.a.yan！”

作者有話要說：這次，離完結(jié)真的米有多久了~~~~謝謝一路過來大家的支持~~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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