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南激動地點開這只有一秒鐘的語音。
陳知遇說:“晚安?!?
聲音好聽死了。
再按,再放。
蘇靜:“……”
忍無可忍,把蘇南手機(jī)一奪,“你聽了二十遍了!”
上午十點,準(zhǔn)時響起敲門聲。
蘇南半個屁股坐在沙發(fā)沿上,聽見第一聲就立即如離弦之箭一樣彈起,跑過去把門打開。
蘇母也趕緊放下寧寧站起來。
陳知遇手還沒放下,門就開了。
蘇南今天,穿了件新衣服。
白色的薄款棉服,襯得臉更加白凈了。
他心里涌動著一種異樣的喜悅,被蘇南牽著進(jìn)了門。
打招呼,坐下陪著聊天,說明情況,表達(dá)決心……一樣一樣來,直到瞧見蘇母掩口一笑,起身說:“南南,你陪著,我去做飯了?!?
看著蘇母進(jìn)了廚房,陳知遇將目光投向旁邊跟寧寧玩小飛機(jī)的蘇南。
蘇南抓著寧寧的手,把飛機(jī)向著陳知遇飛過去,“飛呀飛呀……轟一下!就撞上冰山了!”
飛機(jī)“墜毀”在他膝蓋上。
陳知遇:“……”
寧寧咯咯直笑,跑過去抱著陳知遇的膝蓋,“冰山!”
蘇南:“叫陳老師……”
陳知遇:“叫姨夫?!?
蘇南忙朝著廚房看一眼,“叫陳老師……”
寧寧:“姨夫!”
兩歲多,不滿三歲的小姑娘,粉雕玉琢一樣,笑起來眉眼彎彎。也不認(rèn)生,就跟他這個剛來沒多久的“姨夫”玩起來了。
“陳老師,你陪會兒寧寧,我去幫我媽的忙?!?
陳知遇點頭。
接下來,“開飛機(jī)”的大任,就落到了他頭上。
他從來沒對小孩兒這么耐心過,陪著玩著玩著,心里驟然生出一層薄薄的遺憾之感。
中午,蘇靜特意請了假回家吃飯。
統(tǒng)共就五個人,然而張羅了一大桌子的菜。
蘇母對這個大了十歲又是二婚的準(zhǔn)女婿,越看越滿意,就想文化人果然不一樣,舉止談吐都斯文客氣,周到有禮,在槭城還真沒接觸過這樣的人。
她思想樸素,就覺得“知識分子”,尤其大學(xué)教授,是值得尊敬的職業(yè)。
吃過飯,蘇靜回去上班,蘇母去收拾廚房。
陳知遇想去蘇南臥室看一眼。
蘇南沒說過他,就把臥室門打開了,領(lǐng)她進(jìn)去。
蘇家的房子確實很舊,然而雜物不多,收拾得干干凈凈,就連小孩子的玩具也沒有隨處亂丟,用一個專門的紙箱子裝著。
蘇南和蘇靜的臥室,也是一樣。
很舊的兩扇衣柜,一個書櫥,一張書桌。
陳知遇走去書桌看了一眼。
桌面上擱著一塊玻璃,玻璃下面,整整齊齊地壓了好多張獎狀。
“蘇南同學(xué),本學(xué)期成績優(yōu)異,德智體美勞全面發(fā)展,被評為三好學(xué)生,特發(fā)此狀,以資鼓勵?!?
“不要讀出來!”
陳知遇笑一聲,又去看下一張。
蘇南過去拉他,“不要看了……”
“獎狀都不讓看?”
“我早就想扔了,我媽寶貝得跟什么一樣,非要留著?!?
“扔了干什么,以后可以鼓勵我女兒,你看你媽媽從小到大都是好學(xué)生……”
話音剛落,陳知遇沉默了一下。
蘇南也沉默了一下。
蘇南:“……怎么就是女兒呢?”
她心里一時軟得不行,聲音都小了。
“不知道……”陳知遇笑一聲,瞥了瞥正趴在床上翻畫冊的寧寧。
又吃了晚飯,到八點鐘,蘇南送陳知遇下去。
穿過巷子,走著走著,就到了陳知遇第一回抱她的橋上。
陳知遇背靠著橋欄桿站著,把蘇南攬進(jìn)自己懷里。
他今天一整天心情都有點兒奇怪,一種喜悅滿溢之后的誠惶誠恐。
沒忍住,低頭去親她。
蘇南踮了腳,雙臂繞過他的肩頭,把自己整個地迎向他。
溫柔又綿長。
蘇南退開,輕輕地喘一口氣。
“明天是工作日?!标愔錾斐鍪种?,捋一捋她額前的頭發(fā)。
“嗯?”
陳知遇瞧她,“你戶口本在嗎?”
蘇南愣了一下,半會兒,反應(yīng)過來,“不在我這兒……”
陳知遇沉吟。
蘇南又說:“……但是我可以去偷。”
陳知遇挑眉。
蘇南彎眉一笑,“……偷戶口本結(jié)婚,蠻刺激的,我沒做過。”
陳知遇把她翻個身,按在欄桿上,把她緊緊圈在自己雙臂之間,再低頭吻她,一句稱呼,混著夜風(fēng),被他送進(jìn)急促的呼吸之中,“南南……”
蘇南攥緊他的衣袖。
“……你去偷,我給你放風(fēng)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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