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敢情您在旦大的課是沖我上的?”
陳知遇笑說:“看你跟小蘿卜頭一樣特認(rèn)真記筆記,有成就感?,F(xiàn)在小孩兒不行了,上課盡玩手機。”
“誰是小蘿卜頭了……”
陳知遇笑一聲,“周六過來跟你上課?!?
“你辦公室都沒有了,被副院長征用了?!?
“不是非得在辦公室,哪兒不能上?”
蘇南哀嘆,“您饒了我吧,不想聽課了?!?
話題繞著繞著,就越來越遠(yuǎn)了,直到電話結(jié)束的時候,蘇南也沒跟陳知遇提起群面慘敗的事。
十一點半,爬上床。
宿舍已經(jīng)關(guān)燈了,大家各自躺在床上玩手機。
蘇南床靠窗戶。睡不著,也不想刷手機,掀起窗簾的一角,看見樹梢頂上的月亮,散著有點兒發(fā)青的光。
***
在教室里半數(shù)腦袋低垂玩手機的低沉氣氛之中,陳知遇結(jié)束了三四節(jié)的課。他講課真不無聊,前幾年還因為開了新聞評析課,以犀利冷峻又幽默的講課方式,評上了崇大的“四大名嘴”。然而總有學(xué)生寧愿去刷微博上那些轉(zhuǎn)載了三四道的碎片信息,被動往腦袋里塞一堆不成體系的觀點——連思想都稱不上。
早年還為這事兒生過悶氣,漸漸就看淡了。從此也沿用大部分老師的做法,一學(xué)期點三次名,做三次小作業(yè),期末論文或者閉卷考核。愛聽不聽。
十二點,準(zhǔn)時下課。
半路被管學(xué)生工作的老師叫去辦公室,耽誤了點兒時間,等出院大門的時候,是十二點半。
院辦門口一排新栽的樟木,跟新校區(qū)一樣年輕,就四五年的光景。
靠中間的一棵樹下,立著一道人影。
白色中袖上衣,袖口開得大,顯得手臂格外纖細(xì)。牛仔褲,收腳,九分的,露出光潔的腳踝,腳下是匡威的帆布鞋。身邊,一個十八寸的黑色拉桿箱。
垂著頭的,此刻忽然抬起來。
目光對上。
眼里碎了點兒陽光。
陳知遇一愣,很多情緒涌上來,也沒細(xì)想,大步走向前,挾著陣風(fēng)。
快到跟前,蘇南抿嘴一笑,“陳老師?!?
陳知遇站定,語氣很平,“吃中飯了嗎?”
“沒呢,剛下高鐵?!?
“走吧。”牽過她立在一旁拉桿箱。
蘇南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,搜尋著,沒找出一丁點兒驚喜的情緒。
心臟像是斷線風(fēng)箏,晃悠一陣,筆直往地下栽。
她垂下目光,跟在陳知遇身后。
樹蔭下,整齊停放著一排車。
陳知遇掏出鑰匙按了兩下,一把拉開后備箱,把拉桿箱放進(jìn)去。
蘇南躊躇著,上了副駕駛,呆愣坐著,有點沒滋沒味。
片刻,陳知遇鎖上后備箱,繞去駕駛座。
拉門,摔門。
鑰匙往中控臺上一扔,抓住蘇南胳膊,欺身往前,往座椅后背上猛地一按,低頭就吻下。
蘇南愣了下,片刻才反應(yīng)過來。
舌頭卷著她的,有點粗暴,弄得她有點疼,又有點喘不上氣。
抓著她胳膊的那只手,滑上肩膀,緊緊捏著,停了片刻,往下。
隔著衣服,蓋住她胸,用力一捏。
也疼。
但沉到底的心,一霎就又飛起來。
他以前沒這樣,再怎么親她,手掌也只在背上腰上逡巡。
過了好一會兒,陳知遇腦袋才退開,但手臂仍然圈著她,很仔細(xì)地看,“從什么車站來的?”
“崇城南站?!?
下了高鐵,還要坐一小時地鐵。
“怎么不提前跟我說聲,我去接你?!?
“您要上課呢?!?
“我要是今天請假呢?你不就撲空了。”
蘇南笑一笑,“再說吧。”
“蠢不蠢?!?
“……其實是來崇城面試的?!?
是個不算太有名的互聯(lián)網(wǎng)公司,原本沒打算來的,昨晚臨時改的決定。
抬眼一看,陳知遇要笑不笑地看著她。
只得又說:“……想你了?!?
陳知遇盯著她眼睛看了半刻,又要低頭。
蘇南趕緊一推他,“前面好像有個白頭發(fā)老師盯著這兒看……”
陳知遇:“……”
“啊,是你們院長!”
陳知遇放開她,整整衣服,“……先吃飯?!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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