談宴西的耐心,等不及讓他耗費半小時的車程,開回到公寓里再做打算。
哪怕周彌懇求,這是車來車往的大街上哇!
他隱忍過了頭,此刻真是不管不顧,習慣性動作,虎口鉗住了周彌的兩頰,卻保留了七分的力道,笑說:“招我的時候沒多想想!”
即便吃不到正餐,那開胃點心總得先嘗嘗。
這兒便是小區(qū)往來最頻繁的一條路,嶙峋樹杈被路燈光照著,落在玻璃上,似水底暗藻招擺的影子,凡有風吹草動,都攪得整一面如鏡平靜的湖水,都跟著動起來――那是車與人經(jīng)過,交錯的光影。
周彌警覺極了,每每地轉眼去看。
有一個瞬間,真有人路過了這車,卻霍地停步轉頭,往車頭上打量,大抵兩個“r”重疊的車標過分搶眼,又并非極其常見。
周彌頓時嚇得整個人往談宴西懷里躲,一時間光線暗了些,是談宴西側了身,抬起了左邊手臂替她遮擋。
然而,這人就是有這么惡劣、這么會趁火打劫,他的右手,不但沒撤回去,借她的外套的掩蓋,反加倍放肆。
周彌伸手捉住了他的手臂阻止,哀求的口吻與神色,叫他先停下來。
談宴西笑聲悶沉:“你最好現(xiàn)在別求我,越求越完蛋?!?
周彌氣急,一口咬在他肩頭,他悶哼一聲地受了,再由動作報復回去。
那路人終于走了,而周彌也并未覺得就此松一口氣。
持續(xù)不斷的人經(jīng)過,持續(xù)不斷的精神緊繃。
而繃到底,唯有斷裂這一個結果。
斷裂的是神經(jīng),還有思緒,以及變作弓弦的,她本身。
拉滿到極限,再錚然地、干脆利落地崩潰。
談宴西笑意溫熱,惡意地伸出手去,要她看看。
周彌緊閉著眼,睫毛微顫,視覺丟失,卻加強了嗅覺。隱約的氣息,幾分渾濁的。
她只恨不得原地蒸發(fā)。
談宴西開儲物格,拿紙巾,看她一眼,笑說:“先規(guī)矩點!”
周彌抬手去打他一下,沒什么力道,不痛不癢的動作,談宴西笑著替她整理了衣服,各自坐正身體,他專心駕駛。
車開進公寓樓地下車庫里,談宴西停了車。
車庫燈光白冷,深夜里幾無車子進來。
這寂靜而無人聲的氛圍,讓周彌更加有幾分的不自在,下了車,又不自覺地再整理了一下衣服。
談宴西自駕駛座的那一側繞過來,攬著她的肩膀,上樓去。
兩人奔著目的極其明確的這件事而去,叫周彌有微妙的羞赧,克制自己情緒流露,在電梯里,始終不肯往鏡子里去會一眼談宴西的目光。
談宴西望著她笑,她如此,他便非要去逗她,捉她的手腕往自己身旁一別,低了頭去看她,一面笑說:周小姐,你知不知道你自己有個特點,你一旦想顯得若無其事,表情可就與若無其事半點關系也沒有。
他大拇指按她過分緊抿的嘴角――瞧瞧,沒藏好的狐貍尾巴。
一面又說:“緊張什么,又不是第一次……”
話沒說完,因為周彌作勢抬腳要去踩他的腳,他故作見好就收地舉白旗,一面卻快速地低頭,就親在她的嘴角,又倏然地退開去。
終于到了樓上,談宴西按密碼打開了門。
在周彌踏入房門的一瞬間,談宴西甚至連燈都不及去開,摟著她的腰,就往玄關一側的高柜上壓過去,略帶幾分狠意地吻她。
蹬鞋子,抬手壓在開關上,抱起她往里走……伴隨接吻,以及彼此探索,衣服褪一件扔一件,一路延散的罪證。過分急切,以至于完全丟失條理,都毛躁地直奔主題。
到最后,周彌后背抵靠在床頭,自己身上還穿著件在毛衣里打底的白色t恤,而手里談宴西襯衫的紐扣尚解開了一半。
也管不著了。
她最后的理智是留給了提醒他:那個……
談宴西停頓一瞬,抬手,先將臺燈撳亮,清幽的燈光,周彌瞇了瞇眼睛,見他伸長手臂去拉開了床頭小柜的抽屜。
拿到那盒東西,他沒有立馬忙著去拆,出人意料地,在這分明箭在弦上的時刻,翻到紙盒背面,低頭湊攏了臺燈光,低頭閱讀那上頭印刷的小字。
周彌小聲問:“……你在看什么?”
“保質期?!?
“什么時候買的?”
談宴西顯然已經(jīng)從文字中得到了他要的信息,拆下一枚,再去撕鋸齒狀的開口,并回答她的這最后一個問題:“跟你用剩下的……”
周彌頃刻臉再熱了幾度,她原本以為不會再有什么話、什么事能讓自己更害羞了。
……
而顯然,她是高估了自己,更低估了談宴西……誠然,她是清楚談宴西在享受情-愛一事上有種坦蕩的下-流,但顯然今天的程度遠超以往。她甚至覺得,他是不是故意要說這些話,來報復她,并驗證這些辭,能否作用于她的思想,再引起身體的某些反應。
周彌只能逃避地拿枕頭蒙住自己的腦袋,無法叫他閉嘴,但至少不要讓他看到自己的表情。
然而,談宴西這人,從來是窮寇力追的主,一把扯開了這枕頭扔掉,扳她的腦袋來看著他。沉浮的動作間,他低下頭去,浮浪的笑意,以及污-濁的辭,都在她耳畔。
她只能將生將死地消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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