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安安抬頭想看沈夫人,卻被沈老夫人制止,“別動,祖母累了,讓祖母再抱你一會兒。”
她便也沒在動,安安靜靜的任由沈老夫人抱著。
路上沈安安將沈文和沈長赫已經(jīng)回家的消息告訴了沈老夫人。
這會兒回到府里,幾人都梳洗換了衣服站在門口等著呢。
沈夫人攙扶著老夫人下了馬車,沈文立即迎了上去,昔日俊朗的面容此刻看起來老了十歲都不止。
“娘,您怎么進宮去了,皇上有沒有為難您?”
沈老夫人搖搖頭,上下打量著沈文,確實沒什么大礙,便又朝沈長赫看去。
沈長赫立即上前幾步,“祖母,孫兒也無事?!?
“那就好。”她重重點頭,“走吧,咱們回去,死里逃生,得吃個團圓飯。”
安壽堂丫鬟忙碌起來,沈安安趁機將楊姑姑拉到院子里詢問。
“祖母在宮里都發(fā)生了什么?皇上究竟有沒有為難祖母?”
楊姑姑抿抿唇,微微搖頭,“姑娘放心,當年皇上還是皇子時,曾欠老夫人一個人情,他并沒有為難老夫人?!?
人情?
沈安安皺眉細問,可楊姑姑卻并不知曉其中具l曲折。
她微微點頭,“你進屋去吧,一定要好生照料祖母,有什么問題及時告訴我。”
“姑娘放心?!睏罟霉酶A烁I?,便轉身離開,進屋之前,她再次回頭深深凝視了沈安安一眼,似微微嘆了口氣。
老夫人在屋子里小憩,沈夫人在準備團圓飯,沈文則去了前院書房,就剩了兄妹二人兩個閑人。
“安安,”沈長赫在她身側站定。
方才一直顧著祖母,沈安安還沒來得及和沈長赫說話,這會兒見著他,淚水斷了線般掉了下來。
“可尋了大夫看傷?”
沈長赫淡淡一笑,指腹給她擦去眼下的淚痕,“我們只是被關了幾日,都好好的,看大夫讓什么?!?
“瞎說。”她吸吸鼻子,紅唇咬的發(fā)白,“我都知曉,周允風意圖屈打成招,把寧妃的死嫁禍到你和爹頭上?!?
能被慶安,慶豐稱之的酷刑,她不敢想是什么樣子的。
還有牢獄中馬車被打的鮮血淋漓的人,爹的大哥所受的,也是那樣的酷刑嗎?
沈長赫抿唇,好半晌才再次展顏,“沒有你想的那么嚴重,否則我和爹也不能安然無恙的站在這了,只怕是被抬回府的。”
沈安安知曉他不想讓家里擔心,抿著唇?jīng)]有再繼續(xù)問下去,卻十分執(zhí)拗的說,“回去一定要請個大夫看看,萬不能落下了隱患?!?
爹那邊,想來娘是會安排的。
沈長赫沒有再拒絕,點點頭應下,“好,你放心就是?!?
飄了一日的雪,此時院子里白茫茫一片,卻依舊沒有停歇的意思,光禿禿的樹枝上壓著厚厚的積雪,風一吹就往下沉去。
兄妹二人站在院子里,仿佛感知不到冷,都沉默的看著漸漸昏暗下來的天色。
沈長赫目光移開,落在了沈安安身上的大氅上。
女子身姿不比男子高大,黑色的大氅披在她身上頗有幾分厚重,極不合身。
那是四皇子的衣物。
沈長赫眸子瞇了瞇,卻并沒有問什么。
他知曉,此次沈家脫難,全靠四皇子出力,沈家都當謹記著這份恩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