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平安也覺得長安很好。
前世設(shè)定旅游路線的時候,西安有過幾次都在計劃之內(nèi)。
他不太喜歡湊熱鬧,什么大唐不夜城去過一次,看一看,也就可以了。
那里已經(jīng)成為了商業(yè)化的活動場所。
他更喜歡去博物館、秦皇陵、乾陵、昭陵這些地方,還會去西安城墻上走一走。
又或者一些小巷子里面,穿一穿。
現(xiàn)在也不太喜歡湊熱鬧。
李世民為了彰顯自己的孝心,特意大辦,定下了不少活動。
一直要到十月底。
也就是李淵出殯,歸葬于獻陵以后,方才結(jié)束。
差不多五個月的時間啊。
對此,陳平安也沒勸說什么,以政務(wù)為重,以江山社稷為重的話。
他相信這八年來,時不時講述后世的那些個理念,什么王朝周期律、經(jīng)濟學(xué)、陸權(quán)論、海權(quán)論等等知識點,李世民的眼界還只是眼前的一畝三分地。
這位帝王也已經(jīng)不再是以前的那位帝王了。
他的心性、眼界、目光之長遠、雄心、野心等等,都不再是以前那般。
所以,李世民想要大辦,必然有著他自己的緣由,而不是‘以孝之名’。
阿耶,我們還不能吃肉肉嘛
小云菱抬起頭,眼巴巴地看著陳平安,微微嘟著嘴,有一些委屈地問道。
她已經(jīng)七天沒有吃肉肉了。
如今還是國喪期間,大家也都要遵守國喪之禮。
李家信奉的是道家,所以自然不會推行什么勿殺生的規(guī)定。
不過,從李淵死之后開始,在這七天內(nèi),是不能吃葷腥的,直到頭七過了才算結(jié)束。
在這七天里,別說吃肉喝酒了,就算是過一下夫妻生活也是砍頭的大罪。
陳平安和敬曉月、吳依依也算是老夫老妻了,敬曉月如今還在帶著小云萱,照顧著陳云燁的學(xué)業(yè)和日常,吳依依也照顧著小云菱,不過是七天而已,忍得住。
可是,已經(jīng)吃慣了火鍋、鹵煮、燒烤、炒菜、糕點等,每天大魚大肉、大吃大喝的京師勛貴們卻有一些忍不住了。
他們在家偷偷地吃,想盡了辦法,弄一點點兒火炭,然后悄悄地?zé)編讉€肉串,解解饞。
皇帝不讓在這七天里面吃葷腥,大部分人確實是不敢,就算是有小孩子饞了,那也是用其他的零嘴哄一哄。
陳平安見陳云菱那委屈巴巴的眼神,就只好蹲下來,低聲道:不急,明天就可以吃上肉肉了。
云菱這才笑道:太好啦,明天就能吃上肉肉了。
小云菱很好哄的。
而且,陳平安也從未欺騙過她,只要是答應(yīng)了的事情,就一定要做到。
而做不到的事情,就不會輕易答應(yīng)下來。
不管是對小云菱還是對小云燁,都是這樣,以身作則,從不會說大話哄著。
因為大人這樣哄孩子,將來,孩子也會這樣哄大人。
其實,陳平安已經(jīng)是盡可能地豐富著這七天來的飯食了,果汁、果脯、果干、糖糕、芝麻果炸,干炸蒲棒、香酥大排、清湯魚圓點心。
也算是做到了合理營養(yǎng),讓陳云燁、陳云菱不至于缺少營養(yǎng),甚至是餓著肚子。
不過,七天不吃葷腥,再多的小零嘴,也不管事兒啊。
陳云燁還好,已經(jīng)八歲了。
知道如今乃是國喪期間,大家都要遵守規(guī)定。
所以就算是有一些嘴饞了,也能忍得住,每天只要是吃個七分飽,餓了再吃點兒零嘴,也能勉強度過。
七天過去。
那些個親王們也陸續(xù)回到了京師。
一些活動也陸陸續(xù)續(xù)舉行。
對于這些個理解不太懂的陳平安,直接向鴻臚寺那邊要來了章程。
然后,每天按時到點就可以了。
一直到了六月初。
活動少了。
李元景、李元昌這些親王,要回到他們的封地上去。
而李恪、李泰等人也是一樣,各回各家。
他們的家已經(jīng)不在京師長安了,而是在封地的王府,那里,才是他們的家。
李恪拜別了李世民,還有他的母妃,帶著親衛(wèi)們離開了長安。
這一去,也不知道什么時候還能回來了。
只有李泰,還在做著最后的掙扎,做出一副依依不舍的樣子。
又是在大安宮的偏殿大哭,幾次昏厥過去,表現(xiàn)的力度,和李世民都不相上下了。
然后,又是天天向李世民請安。
恨不得天天陪在李世民的身邊,端茶倒水什么的,喚回李世民的父愛之情。
然后,也去了東宮那邊。
想要和李承乾稱兄道弟。
歷史上,李泰的表現(xiàn)吸引了李世民的目光,以為他文采斐然,把弘文館交給了他。
再然后,就有了不少大臣開始倒戈,站在了李泰這一邊。
而如今,京師的大臣們看著李泰的那些動作,以及李泰時不時,找到機會,表達出來的意思。
那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,甚至是躲得遠遠的,害怕引火上身。
李承乾為監(jiān)國太子,這太子之位已經(jīng)很穩(wěn)了。
這些年,又是跟著李世民身邊,是越來越像父子倆。
他們可不敢和李泰親近。
不說李世民會不會不滿,絕對他們要摻和奪嫡,就單單一個監(jiān)國太子,以及太子一系的那些官吏,盯上了他,怕是要自毀前程了。
李世民之所以對此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,是想要看一看,李泰都已經(jīng)是這般表現(xiàn)了,有沒有人會暗中幫他一把,給自己謀求一些利益。
可惜,十幾天過去了。
一直以來,都是李泰自己一人,在這皇宮里面跑來跑去。
河北道的那幾家,也忍住了
李世民看著密報,稍微有一些意外。
他當初把李恪的封地定在了恒州,可不僅僅是為了幽州之地的發(fā)展。
更多的,還是那河北道之地的名門士族。
根據(jù)陳平安所寫的史冊,他發(fā)現(xiàn)了一些細節(jié),那就是河北道的一些名門士族,非常活躍。
貞觀年間,就好像和關(guān)隴世家在暗中博弈。
李世民在陳平安的那些諸多信息灌輸之下,對于如今大唐制度,還有其他時期的制度,也有了一個大致地了解。
知道的越多,對如今的制度缺陷也有了一個更加清醒的認識。
就比如封地這一點。
朝中的那些國公、有著爵位封地的大臣們,對于自家的封地,那都是特殊關(guān)照著。
就算是一些紈绔子弟,喜歡欺男霸世的人,都不會對自己的封地動手。
而各家都比較看重自家的封地,因為他們的封地的百姓們的日子越好,給他們上貢的也就越多。
同時,他們的名聲也會越來越好,而封地中的百姓們對他們的忠誠度才會越高。
像是五姓世家,他們的大部分封地,那都是祖上傳下來的。
所以,他們的封地中的百姓們對他們十分忠誠,若是想要培養(yǎng)死士,必然是出自于各家的封地。
那么,這些人若是想要獲得更大的利益,若是想要過上有著花不完的錢的日子,又不能對自家的封地進行剝削,也不能對別人家的封地進行剝削。
他們就只有去剝削那些不屬于封地的百姓,而這些百姓,其實也有著封地,他們的主家是這天下之主,是坐在皇宮中的九五之尊的座位上的那個人,也就是大唐的皇帝。
李世民已經(jīng)起了心思,想要收回這些封地。
可是,這會引起他們的反抗。
只能說,溫水煮青蛙,往后的封地,只會越來越遠,越來越偏。
至于這大唐境內(nèi)的封地,都要慢慢地收回。
陳平安說過均田制的好與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