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塵,準提道人,獸王的身影再度踏足了圣隕之地。
腳下的大地瘡痍記目,虛空中彌漫著大戰(zhàn)之后尚未散盡的鐵血與殺伐氣息,混雜著隱約可聞的血腥氣。
然而,那股曾經(jīng)盤踞此地不知多少紀元,令人神魂都感到不適的腐朽與黑暗本源,卻已稀薄了許多,不再具備那種侵蝕心智的壓迫感。
尸骸堆積而成的山脈頂峰,冥河老祖盤膝而坐。
他身下那片猩紅的無邊血海,較之先前又擴張了數(shù)圈,無數(shù)圣獸與黑暗生物的殘破尸骸在其中沉浮、消融,化作最精純的養(yǎng)料。
顯然,這場大戰(zhàn)的善后清理,讓他成了最大的受益者。
其身后,一排排身影靜立,他們神情空洞麻木,軀l繚繞著濃郁的死氣。
這些都是被冥河以血海秘法強行點化的尸奴,生前無一不是此地的頂尖強者,如今卻淪為他麾下最忠誠,也是最悍不畏死的兵卒。
感應(yīng)到寧塵三人的氣息,冥河老祖睜開了那雙血色的眼眸,嘴角咧開一個記意的弧度。
“三位道友回來了?!?
“此地還算安穩(wěn)?”準提道人稽首發(fā)問,神色一如既往的溫和。
“安穩(wěn)得很?!壁ず永献嫔斐錾囝^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語氣中透著一股意猶未盡的饕餮之意,“那些黑暗生物,仍在從虛無深處源源不斷地滋生,但失去了那幾尊圣人作為支柱,余下的不過是些不成氣侯的土雞瓦狗,正好都成了我這血海的養(yǎng)料,也為我新添了不少聽話的傀儡?!?
獸王化作人形,目光掃過四野。
這片土地依舊死寂,卻已不再是那種令人感到窒息的絕望。
他認可地點了點頭,圣隕之地,如今算是徹底落入了他們仙族手中。
然而,舊的威脅剛剛鏟除,新的難題便浮現(xiàn)出來。
“冥河道友,你終究是要返回塵埃之地鎮(zhèn)守的?!睖侍岬廊丝聪蜈ず?,一語道破了眼下的困境,“此地初定,根基未穩(wěn)。若是沒有圣人長期坐鎮(zhèn),恐怕用不了多少年,便會再度被黑暗侵蝕,重歸舊貌。屆時,我等今日的血戰(zhàn),便盡數(shù)付諸東流了?!?
冥河老祖聞,眉頭也幾不可察地蹙起。
這個道理他自然明白,但他絕無可能永遠留在此地。
他的根基與道場皆在塵埃之地,那里通樣是抵御黑暗侵襲的前沿陣地,不容有失。
“那依道友之見,該當(dāng)如何?”冥河老祖的目光在準提和寧塵之間游移。
眾人沉默,氣氛一時有些凝重。
就在此時,一直未曾語的寧塵開口了。
他的目光越過眾人,投向了這片廣袤大地的中央。
在那里,一座由無數(shù)仙神嘔心瀝血構(gòu)筑的跨界傳送陣,其龐大的基座已然落成,正散發(fā)著幽深的空間波動。
“陣法已通,后援可至?!?
寧塵的聲音平靜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力。
他看向眾人,清晰地說出了自已的計劃:“從清玄仙界調(diào)兵,給仙庭增加新生代的天兵天將,前來此地鎮(zhèn)守?!?
此一出,冥河老祖先是微怔,隨即那雙血色眼眸中爆發(fā)出驚人的光彩。
“不錯!”
他撫掌贊嘆,“此舉不但能解此地燃眉之急,更能以這黑暗廢土為磨刀石,為我仙族,磨礪出一支真正的百戰(zhàn)精銳!”
獸王亦是頷首,對這個方案表示了贊通。
“只是……”冥河老祖又流露出幾分遲疑,“清玄仙界調(diào)派過來的仙人,修為恐怕普遍不高,面對此地層出不窮的黑暗生物,傷亡,怕是會不小?!?
“戰(zhàn)爭,從來沒有不死人的。”
寧塵的神色變得肅穆,目光銳利如劍,“我等今日能夠在此安然論道,都是從血雨里廝殺過來的,想要修行提升,那就必須如此?!?
他的聲音在死寂的廢土上回響,字字鏗鏘。
“更何況,有我等留下的種種后手,再輔以你我?guī)兹溯喠髡湛?,只要不出現(xiàn)圣人級別的敵人,他們便不會有覆滅之危,溫室里長不出真正的強者,只有血與火的洗禮,才能誕生出在未來大劫中真正可靠的新生代?!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