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魄松開沈天予。
沈天予走至盜洞口,縱身一躍,跳下去。
蘇婳清婉面容越發(fā)焦急。
她閉上雙眸,眉間緊蹙。
墓下兩人皆是她至親之人。
盛魄安慰她:“奶奶,您別擔心,天予那小子一向福大命大,數(shù)次死里逃生。他身上帶著仙氣,是下來歷劫的,劫沒歷完,他不會死?!?
蘇婳聽不進去,心里亂糟糟的,亂得出奇。
以前她也時常和考古隊一起下墓,幫助他們保護和修復古書畫、古壁畫,這種離奇的事時常會遇到,但都沒這次這般兇險詭異。
時間仿佛變得越發(fā)漫長。
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。
十五鐘過去了,盜洞口仍沒人上來。
下面比那會兒還靜。
靜得讓人毛骨悚然。
考古隊那四人面色皆已慘白。
又過了十分鐘,蘇婳受不住煎熬,撥通蘇星妍的手機。
往下咽了咽喉嚨,蘇婳道:“星妍,我對不起你?!?
蘇星妍一怔,“媽,發(fā)生什么事了?”
“妍下墓,為救考古隊的人,她一直沒上來,天予下墓去救她,如今已過去將近半個小時。我剛才應該勸住天予的,可是我又心存僥幸,覺得他能把妍救上來?!?
手機里死一樣的沉寂!
好幾分鐘后,蘇星妍才開口:“那孩子,我總覺得他從來沒屬于過我,只是借著我的肚子降生到這個世界。他的心太大,裝著黎民百姓,只是可憐了瑾之和仙仙?!?
蘇婳頓了頓,“我沒臉給瑾之打電話?!?
“媽,快別這么說,這不怪您。天予就是那性格,您當時即使勸了,也勸不住他。若天予一直不上來,瑾之那邊我去說?!?
蘇婳閉上眼睛。
眼中沁出淚花。
她掛斷電話。
盛魄抬腕看看表,半個小時過去了。
他看看盜洞口,那漆黑的洞口仍然靜如鬼魅。
盛魄走到蘇婳,道:“奶奶,我答應天予,半個小時后他若不上來,我護送你們下山?!?
蘇婳搖搖頭,“我不走,我在這里等天予?!?
“這里晚上可不太平。您是女人,女人本就屬陰,夜里容易沾染臟東西。我和秦珩那兩夜在這山上轉,兩個陽氣十中的大男人,都經常遇到詭異的事。穿古裝的影子突然飄過去,走著走著,腳下忽然被絆一下,細看,什么東西都沒有,走半天又繞回來,還有女人幽怨的歌聲,孩子的哭聲,男人的痛叫聲……”
蘇婳仍然搖頭,“我下過的墓無數(shù),不怕這些東西,你帶他們四人下山吧?!?
那四人只有一人想下山,另外三人仍想在這里等沈天予上來。
沈天予是他們認識的人中身手最好的。
等沈天予,總好過去找那些一瓶子不足半瓶子晃的江湖術士。
盛魄道:“成,那我們就再等半個小時。如果天予還沒上來,我們必須得撤了。這墓內有兇靈,如今兇靈已被驚擾,難保他們不會上來鬧事?!?
又等了漫長而煎熬的半個小時。
底下終于傳來一道清沉的男聲,“扔繩。”
眾人覺得這聲音宛若天籟,頓時臉上皆露出喜色。
這是沈天予的聲音!
盛魄立馬抓起地上的繩子,飛一般來到盜洞口,將繩子扔下去。
一分鐘后,底下又傳來沈天予的聲音,“拉!”
盛魄使了力氣,往上拽繩,卻被虛晃了一下。
繩下的人極輕。
壓根不足一個成年人的體重。
妍雖然瘦,但是身高將近一米七,再瘦也得九十斤開外,可是盛魄卻覺得自己手下拽的人只有四五十斤。